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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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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相餘聲 · 陸沉

第4章 赭石褐------------------------------------------。——顏料質地偏乾,帶著點鬆節油的味道。不是普通的家用塗料。:那處牆角的顏料痕跡被初步判定為“裝修殘留”。但卷宗裡附的照片邊緣,隱約能看到牆皮上有幾道極淺的劃痕,像是什麼東西被強行刮過。“這顏料不對勁。”陸沉把碎片裝進證物袋,對著光看,“偏紅棕調,更像……油畫顏料。”,突然“呀”了一聲:“我認識這個!之前采訪過美術學院的老教授,他說有種進口油畫顏料叫‘赭石褐’,因為含天然礦物成分,乾了之後硬度很高,很難徹底擦掉。”:“你看,和這個是不是很像?”,果然和碎片上的色澤幾乎一致。——讓他調閱周明案現場附近的監控,尤其是案發前三天,有冇有攜帶畫具的人出入。,蘇曉看著李桂蘭兒子抱著老太太走遠的背影,輕聲道:“你說,老太太拆快遞的時候,會不會看到了什麼?她把快遞盒扔在這裡,會不會是故意的?”。。深秋的風捲著落葉滾過地麵。他忽然注意到垃圾桶內側有個不起眼的凹陷,邊緣沾著點同樣的褐色顏料——像是被什麼帶棱角的東西撞過。“去美術學院。”陸沉轉身就走,“找你說的那位老教授。”。,推門就聞到鬆節油和畫布的味道。老教授戴著老花鏡,捏著那塊快遞盒碎片看了半晌,又用放大鏡仔細瞧了瞧顏料的肌理。“冇錯,是‘赭石褐’。”他肯定地說,“而且是五年前停產的那批。裡麵加了特製的礦物顆粒,現在的新配方冇這麼硬。”

“您還記得哪些人用過這種顏料?”陸沉遞過周明案的現場照片,“案發現場的顏料痕跡,和這個是同一種。”

老教授眯眼盯著照片裡的牆角劃痕,突然“哦”了一聲:“這劃痕像是畫刀刮的。五年前有個學生,總愛用這種‘赭石褐’調底色,畫刀用得野,總把畫室的牆刮出印子來……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姓周?”

陸沉和蘇曉對視一眼。

周明——正是那個在獄中“意外”死亡的嫌疑人。

“他是不是總穿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左手食指有道疤?”蘇曉突然問。她想起卷宗裡周明的檔案照片,手指上確實有疤。

“對對,就是他!”老教授拍了下手,“那孩子犟得很。當年為了爭一個畫展名額,和評委吵得差點動了手。後來聽說……犯了事進去了?”

陸沉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周明擅長用這種顏料,那現場的痕跡很可能是他自己留下的。可他為什麼要在牆角留下顏料?又為什麼要用畫刀刮牆?

“他當年畫過一幅畫。”老教授突然想起什麼,“叫《困獸》。用的就是這種‘赭石褐’當底色。畫裡是頭眼睛發紅的狼,被關在籠子裡。籠子欄杆上……好像纏著點什麼。我當時冇看懂,現在想起來,倒像是鎖鏈?”

《困獸》。

陸沉咀嚼著這個名字。他忽然想起周明的卷宗裡有份心理評估,說他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一個怕封閉空間的人,卻被關在單人牢房裡“意外”死亡——本身就疑點重重。

離開畫室時,蘇曉的手機響了。

是交警隊的老民警:“陸師傅,查到了!周明案發前三天,有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揹著很大的畫具包進過那片小區。監控拍不清臉,但他走路有點跛——對了,周明的檔案裡寫著,他右腿小時候摔過,走路確實有點跛。”

陸沉猛地停住腳步。

穿連帽衫、跛腳、攜帶畫具——那不是周明。周明當時已經被監視居住,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小區。

“是幫他帶畫具的人。”陸沉低聲道,“周明被監視,冇法自己去取畫具,所以有人替他送。而他在牆角留下顏料,很可能是在給那個人傳遞資訊。”

蘇曉突然指著路邊的廣告牌:“你看!那廣告牌的角落,有塊褐色的汙漬,像不像我們撿的碎片顏料?”

廣告牌上是房地產廣告。右上角有塊不起眼的褐漬,形狀很不規則,像是有人故意抹上去的。陸沉湊近看,發現漬痕邊緣有細微的紋路,像是什麼東西蹭過——很像畫刀的刃口。

“《困獸》的籠子欄杆……”陸沉突然想起老教授的話,“如果那不是鎖鏈,是顏料管呢?”

他掏出手機放大照片裡的褐漬:“你看這形狀,像不像被捏扁的顏料管?”

蘇曉恍然大悟:“他在告訴幫他帶畫具的人,需要‘赭石褐’顏料!所以對方纔揹著畫具包去了小區!”

可週明要顏料做什麼?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他為什麼非要用這種停產的顏料?

陸沉的目光落在廣告牌下方的公交站牌上。那裡貼著張尋人啟事,正是李桂蘭老太太的那張。啟事邊緣,有個指甲蓋大小的褐色點——和他們撿到的顏料碎片顏色一致。

“李桂蘭老太太。”陸沉突然開口,“她拆快遞時,會不會看到了送畫具的人?她把快遞盒扔在公園垃圾桶,會不會是因為那人經常在這一帶出冇?”

話音剛落,蘇曉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李桂蘭的兒子:“蘇記者,我媽剛纔說胡話,說看到‘跛腳的畫家’在小區牆上畫畫,還說他的畫裡‘有光’……這是什麼意思啊?”

陸沉抬頭看向公園深處。夕陽正從樹梢滑落,給地麵鍍上一層金紅。

他忽然明白周明為什麼非要用“赭石褐”了——這種顏料乾了之後硬度高,能在牆麵上留下長久的痕跡。而五年前的停產款,隻有懂行的人才認得出,不會被輕易抹去。

“去周明當年住的小區。”陸沉發動汽車,引擎聲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促,“他肯定在牆上留下了不止一處‘畫’。”

車窗外,老教授畫室的窗戶亮了燈。

隱約能看到畫布上那抹熟悉的赭石褐,像一塊被歲月焐熱的傷疤,終於要在夜色裡透出真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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