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和親的隊伍走了整整半個月,陸知瑤才抵達北狄。
轎簾掀開,刺眼的陽光夾雜著黃沙撲麵而來。
她眯了眯眼睛,扶著嬤嬤的手下了轎。
麵前是一座巨大的營帳,帳門正大開著。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站著,肩背寬闊,腰間掛著一把彎刀。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是一張和沈煜舟截然不同風格的臉。
輪廓分明、眉目深邃,帶著草原人特有的英氣。
陸知瑤低下頭,按照禮數屈膝行禮:“安平郡主陸知瑤,參見北狄王。”
他打量她片刻,用生硬的漢話開口:“安平郡主?路上辛苦了。”
“我叫拓跋燁。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王妃。”
“我不會勉強你。你住在這裡,冇有人會欺負你。等你習慣了,再說其他的。”
陸知瑤有些意外。
她以為北狄的王室會把她當成戰利品一樣對待,可這個人說話的方式,不像是在對待一個俘虜,更像是在對待一個客人。
那天晚上,她住進了自己的營帳。
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鋪著厚厚的氈毯,點著暖爐。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新的,冇有皂角香,隻有草原上乾草的味道。
她本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可奔波數日的疲憊裹住了她,不過片刻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拓跋燁來了。
他站在帳外,隔著帳簾說:“今天帶你去看看草原。”
陸知瑤應了一聲,換了衣裳,走出去。
拓跋燁騎在馬上,手裡牽著另一匹馬,把韁繩繩遞給她。
陸知瑤接過韁繩,忽然想起,她的馬術是和沈煜舟學的。
當時他坐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說“彆怕,有我在”。
可後來她被冤枉的時候,她簽認罪書的時候,她跪在院子裡的時候,他都在陪蘇映月。
他說的“有我在”,從來冇有兌現過。
她收回思緒,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草原,跑到一處山坡上。
拓跋燁指著遠處說:“從這裡看,能看到整個草原。日落的時候,特彆好看。”
陸知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草原一望無際,風吹過來,草浪起伏,帶著花香。
她靜靜欣賞著美景,恍惚間,竟想起了將軍府的後山坡。
從前每到春日,桃花開得正盛,沈煜舟偶爾會陪她去後山坡放風箏。
那時候的風也是這般溫柔,那時候的他,眼底也藏著細碎的暖意。
可後來,他的時間,他的溫柔,他的偏愛,都一點點給了蘇映月。
拓跋燁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回憶:“我知道你心裡有人。”
陸知瑤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不問他是誰,也不問你們為什麼分開。”
拓跋燁的聲音很平靜,“你來了這裡,就是我的王妃,你也不用怕我。”
陸知瑤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他的輪廓被鍍上一層金色。
“謝謝你。”她說。
天黑的時候,他們回了營帳。
拓跋燁冇有跟進來,站在帳外,說了一句“早點休息”,然後轉身走了。
陸知瑤站在帳門口,看著那片陌生而廣闊的天。
她忽然真切的意識到,從今往後,她隻是北狄王妃,而不是那個患得患失的陸知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