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罷考!
第二十一章:罷考!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眨眼間,時間便來到了崇禎元年,天啟時代正式結束。
上元過後,隨著朝廷、地方全麵上衙開印,天啟七年因皇位更迭而推遲的鄉試,也終於重新開考了。
說起來,原曆史上,這次的鄉試並未改在崇禎元年春天,而是嚴格遵守了鄉試於八月舉行的傳統。
隻不過這一次,朱遊簡在張嫣的勸說下,為了安撫因叩闕事件的影響,卻是把時間提前到了二月。
“開龍門囉~”
“各考生入場!”
崇禎元年二月初一,寅初一刻。
南京城應天貢院,也即是大名鼎鼎的‘江南貢院’。
隨著一聲鑼響,代表著身份躍遷機會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一眾摩拳擦掌、負責維持秩序的‘號軍’也做好了搜身準備,隻等考生上前。
然而,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當龍門大開後,往年早已爭相入場的士子,這一次卻是個個紋絲不動。
要知道,鄉試、會試一考就是好幾天,吃喝休息全在號舍之中。
而貢院裡的號舍位置卻是有好有壞,若是抽到挨著廁所的‘臭號’什麼的,那這幾天可就難熬了。
因此,為了占個好位置,往年士子入場搶得那叫一個激烈,甚至都有人被擠入水池淹死。
但這一次,這些士子卻是對著敞開的龍門無動於衷。如此反常的情況,自然很快引來了考官的關注。
“龍門已開,爾等為何還不入場……”
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沉默不語的士子,主動請櫻擔任此次江南鄉試主考官的周應秋,頓時不由得心中一沉。
新帝登基的第一次掄才大典,若是出了任何紕漏,第一個受追究的可就是他這考官。
“回太師話,學生等有話要問!”
周應秋的喝問剛落,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清喝,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水。
說話的是個青衫士子,麵容清瘦,腰間掛著塊刻著“東林書院”的牌子。雙手抱拳對著周應秋一揖,但卻不肯有半分低頭
“有何要問的速速道來,莫要耽擱了他人考試!”
天大地大,考試最大!
為了此次鄉試的順利進行、為了自己的前程,周應秋也顧不得計較他的失禮,甚至連對方姓名都未詢問。
“陛下即位半載,重用閹豎魏忠賢等一眾閹黨,大肆殘害朝廷忠良、侮辱聖人門徒……”
“而今又以‘懿安紡紗機’這等奇技淫巧之物,鼓動百姓棄農從織,且擅將鄉試從八月改到二月,這豈非視祖製如無物?
那士子直起身子,聲音陡然提高,震得貢院的燈籠都晃了晃。
“對!閹黨誤國,天啟年間就禍害朝政。如今陛下還留著他們,這是要重走天啟朝的老路啊!”
“我家在蘇州的絲莊,這個月因為紡紗機虧了數百兩!那些織戶現在都敢跟咱們討價還價了……”
如同一顆熾熱的火星落入油鍋,清瘦士子的話,瞬間便點燃了其餘士子的情緒。
有人攥著考籃帶著哭腔抗議,更有甚者,直接把頭上的方巾扯下來扔在地上。
第二十一章:罷考!
“罷考!我們罷考!除非陛下誅殺魏忠賢、剷除閹黨、恢複祖製,否則絕不入場!”
“罷考!罷考……”
轉瞬間,數千名士子的罷考呼喊撞在貢院朱門之上,震得門釘都嗡嗡作響。
而作為主考官的周應秋,後背冷汗直冒同時,臉色更是瞬間黑成了鍋底。
要知道,他這吏部尚書、太子太師,那可是魏忠賢門下‘十狗’之首,僅次於崔呈秀等‘五虎’,妥妥的鐵桿閹黨。
現在這些士子在他麵前請願誅殺魏閹、剷除閹黨,這都不能用打臉來形容了,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諸位生員……”
士子罷考,而且還是數千士子罷考,事情鬨得實在是太大太大了了!
周應秋即便心中已是怒火沖天,此刻卻也不得不強行壓製,勉強堆起笑臉好言安撫相勸。
“太師若是怕擔責任,便去報官吧!我等讀聖賢書,守的是禮儀廉恥,豈能與閹黨同流合汙?”
然而,這些士子敢當麵挑釁他這閹黨‘十狗之首’,又怎麼可能給他麵子?
還冇等他勸阻安撫的話出口,隨即便被一陣更為囂張、有如山崩海嘯的嘲諷給頂了回去。
“諸位生員,鄉試乃你們一生之前程,豈能因一時意氣就毀了?陛下有陛下的考量,你們不妨先入場,考完之後再上書勸諫啊!”
事情鬨到這個地步,周應秋即便身為閹黨核心成員之人,卻也不敢做出過激之事,隻能耐著性子扯著嗓門好言相勸。
“前程?若陛下繼續偏信閹黨,我們就算中了舉,也不過是閹黨的走狗!不如死在這裡,還能留個清白名聲!”
見周應秋不敢來硬的,先前帶頭的青衫士子,卻是冷笑著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橫到了脖子上。
“太師若是再逼我等,我等隻能死在這裡了!”
“對,太師就莫要再逼了,否則我等就一起死在這裡……”
預謀,妥妥的早有預謀!
就在青衫士子拿小刀片在脖上比劃時,又有數十名士子,同樣也是紛紛表演起了以死明誌的戲碼。
“好好好,本官不逼你們,你們先把刀子放下……”
國家掄材大典上,逼得數十名士子在貢院以死明誌。
如此大事件,彆說周應秋這‘十狗之首’,就是魏忠賢這‘九千歲’本人,那也照樣承受不起這輿論壓力啊。
周應秋掃向一眾或坐或站,或背誦儒家經典、或叫罵魏忠緊及閹黨的士子,最終隻能苦笑著退了回去。
“太師若想讓我等入場考試,便請陛下殺了魏忠賢,恢複祖製。否則,我等就一直在這裡等著!”
見周應秋再一次退讓,一眾罷考士子鄙夷不已的同時,頓時就更來勁兒了。
‘這下完了,咱這條老命算是交待在這裡了!’
麵對一眾罷考士子的逼迫,周應秋彷彿已經看到自己人頭落地的場景。
隻不過,此刻他還不知道的是,士子罷考的事可不止應天貢院這一處。
頭疼的,自然也不隻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