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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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出冷宮那天,顧清辭請了假。
他冇來接人,據說是在翰林院值房裡坐了一整天。
沈婉被竹青領著到了慈寧宮,瘦得厲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她見了我就要跪。
我攔住了她。
“冷宮的苦日子過去了,以後你在京城可就住在慈寧宮偏殿。”
沈婉低頭說了聲謝太後孃孃的恩典,聲音很輕,跟她哥哥一樣,不愛說話。
她唯一多看了一眼的,是偏殿窗台上我隨手種的一盆石榴。
我把她安頓好後,回去繼續趕稿子。
不是趕《他是替身》,也不是趕《龍椅之上》。
是我的。
話本裡的攝政王,是個極其迷人的反派。
表麵溫文爾雅,實際上一步一步架空年輕帝王。
他在朝堂上笑著讓權,私下裡把自己的人安插進每一個要害位置。
他對帝王寬容、包容、禮讓,每一步退讓背後都是縝密的棋局。
等帝王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被一張無形的網兜住了。
我寫這些完全是出於創作直覺。
一個合格的反派應該怎麼做?
應該不動聲色地蠶食一切。
我就是這麼寫的。
故事往後走,攝政王囚禁了帝王。
不是用鐵鏈和牢籠,而是用滿朝上下全是他的人來囚禁。
帝王坐在龍椅上,調不動一兵一卒,下不了一道有效的聖旨。
這纔是最高級的囚禁。
這章寫完的那個晚上,我的手是抖的。
不是因為寫得太累。
是因為我回頭看了一遍現實中裴衍的動作,和我話本裡寫的攝政王,每一步都能對得上。
戶部侍郎。
吏部考功。
三品任命。
一模一樣。
我坐在燈下盯著自己寫的稿子,後背發涼。
“竹青。”
竹青放下手中的針線。
“這一期的稿子先不要傳出去。”
竹青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前麵那些不是您自己讓桃枝偷偷謄出去的嗎?”
我搖頭。
“這些章不一樣。傳出去會死人。”
竹青手裡的茶碗抖了一下。
她頭一次從我的臉上看到了不是追更時的興奮。
我在怕。
可稿子隻壓了兩天,就壓不住了。
因為桃枝已經習慣了每寫完一章就謄抄外傳的流程。
她在我鎖稿子之前,已經把《攝政王他以下犯上》前三章抄出去了。
當我發現的時候,稿子已經到了京城東市的書攤上。
前三章,定價十五文一冊。
是前兩本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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