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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執筆錄 · 溫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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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裡握著的是裴衍上奏要徹查話本的摺子。

摺子上裴衍列了十七條建議。

將軍說:臣在一日,陛下便穩一日。

李太監說陛下嘴角歪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夢裡在笑。

甜湯放在案角。

裴昭醒來後喝了。

據說喝完後坐了很久,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三圈。

然後他叫來了李太監,吩咐了一件事。

“從明日起,沈策進宮麵聖不必走宮門通傳,直接從側門入,用的是朕的腰牌。”

沈策拿到那枚腰牌時,據說呆站了好一會兒。

一枚腰牌。

一碗甜湯。

一座孤城裡彼此能信的人,終歸是連到了一起。

幾天之後我才從竹青口中聽說了這些。

我寫的那些話本不全是胡編。

至少裴昭和沈策之間那份信任,是真的。

隻是它不叫愛情。

叫君臣相得,叫性命相托。

我翻開宣紙,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重新起了筆。

不是為了追更。

是因為裴衍那個摺子上的,我在裡麵寫了裴衍養私軍的推測。

那些文字一旦被裴衍看到,他會知道,太後不隻是在寫話本。

太後在給他畫像。

“把剩下的稿子全燒了。”

竹青去端燭台。

桃枝撐著牆喘粗氣。

看著那些寫了幾十個夜晚的文字被火舌一頁一頁吞掉,我心裡疼得不行。

那是我在這個世界寫的第一批東西。

每一個字都是我點著燈搓著凍紅的手一筆一畫刻上去的。

可留著會死人。

火光映在窗紙上,紅了又滅。

竹青蹲在旁邊低聲問我。

“那以後還寫嗎?”

我盯著火盆裡最後一片紙灰碎開。

“寫。”

不在紙上寫。

寫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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