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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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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知非行 · 晏知非

第5章 暗流------------------------------------------,晏知非開始執行他的計劃。: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情報分三類——地形、人事、規則。:後山的路線、枯木林的位置、通往山穀的小路、廢棄丹房的大致方位。但這些還不夠。他需要知道宗門周邊的更大範圍,需要知道每一條可以逃生的路,需要知道哪些地方是劇本覆蓋不到的盲區。:宗門裡有哪些人?哪些是NPC,哪些可能是變量?長老們的性格和立場是什麼?內門弟子之間的關係網如何?外門弟子中有冇有值得注意的人?:劇本修正力的具體運作方式是什麼?因果補償的邊界在哪裡?可能性空間的極限是什麼?天工閣的觀測視窗有冇有更精確的規律?,每一個都需要時間去解答。而晏知非最缺的就是時間。。急燥是炮灰最大的敵人。急燥會讓你犯錯,犯錯會讓劇本修正力注意到你。陳述古就是因為太急,所以變成了一團光。。水不著急,水隻是流。遇到石頭就繞過去,遇到懸崖就落下去,遇到低處就填滿它。水不會和石頭硬碰硬,但最後,石頭會被水磨圓。,晏知非在劈柴的時候,聽到了一段對話。,一個叫周平,一個叫孫虎。這兩個人在原主的記憶裡有印象——周平是外門弟子中比較機靈的,訊息靈通;孫虎是個悶葫蘆,但力氣大,乾活實在。“聽說內門那邊出事了,”周平壓低聲音說,“陳長老的弟子林昭,昨天晚上被人發現死在了後山。”“死了?”孫虎的聲音有些吃驚,“怎麼死的?”“不知道。內門那邊封鎖了訊息,隻說是在後山修煉時出了意外。但我聽說——是被劍殺的。”“劍殺的?宗門裡誰用劍?”“你傻啊,用劍的人多了。但能用劍殺死內門弟子的,冇幾個。”

晏知非手上的斧頭冇有停,但他的耳朵豎了起來。

內門弟子死在後山。被劍殺。這個訊息在原著裡冇有出現過。原著隻寫了主角謝道衡的劇情線,那些配角的生死、內門的恩怨、宗門暗處的爭鬥,大部分都被一筆帶過或者根本不寫。但這不意味著那些事冇有發生——劇本隻寫了主要劇情,次要劇情是空白的,可以被填充。

而死在後山的那個內門弟子,可能就是被填充進去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世界不是完全按照原著運轉的。原著是骨架,但血肉是可以自己長的。那些NPC的生死、恩怨、爭鬥,都是“劇本允許的隨機事件”。隻要不影響到主線劇情,劇本修正力不會乾預。

這是一個重要的發現。

如果NPC可以死,可以爭鬥,可以有自己的恩怨,那晏知非也可以利用這些恩怨。他不是主角,不能靠修煉變強,但他可以靠資訊變強。資訊就是他的武器。知道誰和誰有仇,知道誰在暗處做什麼,知道哪些地方是安全的、哪些地方是危險的——這些資訊,比任何功法都管用。

第十三天,晏知非又聽到了一個訊息。

這次是從劉豐嘴裡聽到的。胖子在吃飯的時候,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知道謝道衡為什麼要來咱們宗門嗎?”

“交流劍法。”晏知非說。

“那是明麵上的,”劉豐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他們,才繼續說,“我聽說是來找東西的。”

“找什麼?”

“不知道。但有人看到他在後山轉悠了好幾次,好像在找什麼遺蹟。”

晏知非的心跳快了一拍。後山。遺蹟。廢棄丹房。

謝道衡在後山找廢棄丹房?不對——原著裡冇有這個情節。原著裡謝道衡來青玄宗隻是為了交流劍法,然後就去落雁穀取青冥劍了。他不可能在青玄宗的後山找東西,因為原著裡冇有寫。

除非……原著裡寫了,但晏知非忘記了?

不可能。他追了兩年,每一章都看過至少三遍。青玄宗這一段,謝道衡的戲份隻有交流劍法,冇有後山尋寶。

那就是說——謝道衡的行為,偏離了原著?

這個念頭讓晏知非的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主角的行為都可以偏離原著,那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比他想象的更複雜。劇本修正力不是萬能的,它不能控製每一個角色的每一個行為。它隻能控製那些“關鍵節點”——比如謝道衡必須在第三十七章來青玄宗交流劍法,必須第三十九章去落雁穀取青冥劍。至於在青玄宗的時候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那些都是“非關鍵節點”,劇本修正力不會乾預。

這意味著,主角也是自由的——至少在非關鍵節點上是自由的。

但主角不知道自己是主角。他不知道有劇本。他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被寫好的。對他來說,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是自己的選擇——即使那些選擇最終都會把他引向劇本寫好的方向。

這是一個悖論。自由選擇,但終點已定。像一條河,河裡的水可以左轉右轉,可以繞過石頭,可以形成漩渦,但最終都會流向大海。

晏知非突然覺得有點悲哀。為謝道衡悲哀。也為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悲哀。

但悲哀歸悲哀,他不會因為這個就不利用這個資訊。謝道衡在後山找東西,這件事會分散劇本修正力的注意力——陳述古說過,主角的劇情線是劇本修正力最關注的部分,如果主角那邊出了什麼變故,其他地方就會鬆下來。

謝道衡的“偏離”行為,就是一個變故。劇本修正力會把更多的資源用來“糾正”謝道衡的軌跡,確保他不會偏離太遠。這樣一來,其他地方的監控就會減弱。

這正是晏知非等待的時機。

第十四天晚上,陳述古來了。

這次光影出現在柴房的地麵上,從裂縫裡滲出來,淡得像一層水漬。陳述古的輪廓已經模糊到幾乎看不清了,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你……聽到了?”他問。

“謝道衡的事?”

“對。他在找……丹房。”

“他找丹房乾什麼?”

“不知道。但他找丹房這件事本身……就是你的機會。”

晏知非等著他說下去。

“劇本修正力現在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謝道衡身上……會確保他不會提前找到丹房……因為丹房裡的東西……是後期劇情的關鍵節點……不能提前觸發。”

“丹房裡有什麼?”

陳述古沉默了很久,久到晏知非以為他已經消散了。

“你。”陳述古終於說。

“什麼?”

“丹房裡……有關於你的東西。”

晏知非的腦子飛快地轉著。關於他的東西?他是穿越者,這個世界不應該有任何關於他的東西。除非——陳述古在丹房裡留了什麼。陳述古說的“遺產”,就是關於他的東西?

“你到底在丹房裡留了什麼?”

“不是留的……是發現的。”陳述古的聲音越來越弱,“天工閣……在觀測每一個變量……他們有一個檔案……每個變量的檔案……我找到了你的……你還冇出生……他們就知道你會來……”

晏知非的後背一陣發涼。

“你說什麼?”

“天工閣……知道你會來。在你來之前……他們就已經建好了你的檔案。他們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來曆……知道你會穿進這具身體……”

陳述古的聲音像風中的殘燭,隨時會滅。

“陳述古!”

“去丹房……找到你的檔案……你就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

光影散了。

晏知非坐在黑暗中,手心裡全是汗。

天工閣知道他會來。在他來之前,他們就建好了他的檔案。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穿越不是意外,是被安排好的?意味著他以為自己在反抗劇本,其實他的反抗本身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如果連反抗都是被寫好的,那他還有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陳述古說的是“知道你會來”,不是“安排你來”。知道和安排是兩回事。知道是觀測,安排是操控。天工閣可能隻是觀測到了他的到來,而不是安排了他的穿越。

但即便如此,這也夠可怕的了。如果天工閣能觀測到未來的變量,那他們的能力遠超他的想象。

他需要去丹房。需要找到那份檔案。需要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裡到底是什麼。

但現在不是時候。謝道衡在找丹房,劇本修正力在盯著謝道衡,如果晏知非也去丹房,兩件事撞在一起,劇本修正力會立刻注意到他。

他需要等。等謝道衡離開青玄宗。等劇本修正力的注意力轉移。然後,在下一個觀測視窗之前,潛入丹房。

他把這個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環節都冇有漏洞,然後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一個解不開的題。

天工閣知道他。在他來之前,他們就知道了。

那他到底是誰?

不是原主,不是陳述古,不是任何一個已知的變量。他是晏知非,一個讀過原著、穿進書裡、不想死的普通人。

但天工閣不這麼認為。天工閣給他建了檔案。在天工閣的眼裡,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個數據,一個樣本,一個被觀測的對象。

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被人從背後盯著,但你一回頭,什麼都冇有。

晏知非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壁上的裂縫還在。他盯著那些裂縫,慢慢地想:天工閣可以建他的檔案,可以觀測他的行為,可以記錄他的每一個選擇。但有一件事他們做不到——他們不能替他做選擇。

檔案是死的,他是活的。觀測是被動的,選擇是主動的。

隻要他還能選擇,他就是自由的。哪怕那些選擇都在天工閣的預期之內,那也是他的選擇。

這個念頭讓他安心了一些。

他閉上眼睛,慢慢地沉入睡眠。

夢裡,他站在一片空曠的平原上。四周什麼都冇有,隻有風,和遠處一道模糊的地平線。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裡握著一把柴刀。柴刀上有一個缺口,是劈柴的時候崩掉的。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地平線上,有什麼東西在動。很慢,很遠,像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也在看著他。

晏知非握緊了柴刀,邁出了第一步。

他不知道那個人影是誰。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裡。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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