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這事該問永寧伯啊！
十二月初九日，大股建奴自西邊奔來，離壽光縣城五裡外環城紮下營寨。
虜賊圍城環攻，壽光知縣李耿率領城中的鄉紳、垛夫、鄉兵等立下誓約，懸下重賞，激勵士紳軍民一體守城。
壽光士紳軍民無不思奮，虜賊雖環城圍攻架起長梯雲梯欲圖登城，然城中火炮凶猛，遠則炮轟，近則弓弩齊發，守城軍民也不畏死，敢於肉搏，建奴攻城受挫。
因見壽光城西關外有眾多樹木民房，可以遮擋城中炮矢，遂轉移至西城發起猛攻。
可未曾想到，壽光知縣李耿早已有所準備，因城頭無法發炮不能打到虜賊，他便將全城的火銃集中到西城，用以轟射虜賊。
更命人拋出去大量草捆、硫磺包、火油等物件，再發射大火球和火箭以引燃，刹那間，西城外便燃起一片騰騰的沖天烈焰。
那些虜賊賴以棲身的樹木民房屋舍，立刻就成了他們的埋身之地。
許多虜賊都冇來得及跑出去，便已被熊熊火焰完全包裹，被燒成了一團黑炭，有些虜賊更是跟樹木屋舍混為一體，根本無法辨認出來。
建奴攻城受挫，不得不向東北退兵至三十裡外的廣陵鎮駐紮休整。
…………
而在十一日的辰時，又陸續有樂安和臨淄方向過來的兩股建奴，合在一起超過了一萬人馬，在壽光城外紮下營寨。
旋即，便在午時發起攻城之戰。
知縣李耿此時已有守城經驗，他親冒矢石，登臨城頭鼓舞士氣，率眾血戰虜賊，炮矢齊發，先後推翻長梯三十餘，雲梯三座。
建奴攻城兩日不破，便退兵二十裡紮營。
此時，廣陵鎮的虜賊複來，再加從東邊又馳來一股虜賊，前後合併一處，足有兩萬多的虜賊，便想再攻壽光縣城。
十三日。
虜賊先是佯攻壽光城東南方向，以吸引守城兵力向這邊彙聚，卻暗藏了數十長梯和七架雲梯，猛然衝出，掛在了壽光縣城西北角。
虜賊宛如蟻附一般，從長梯雲梯登上城頭，此時城牆上到處都是喊殺之聲不斷，火頭四起，守城軍民人等聞之皆駭，開始有人不顧守城，私自逃去。
知縣李耿率領家丁和衙役拚力奮戰，被虜賊先後砍斷了右手和右足，他目睜發豎而死，家丁和衙役、眷屬等從其守城，戰死者竟達六十三人。
而城中鄉紳士民也是死難者眾，錢糧財富亦被建奴分掠一空，數十年生聚之繁盛，皆毀於一炬，儘為焦土。
…………
大明崇禎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京城。
百姓們對於建奴進犯之事，早就習以為常，冇有了初聞時的驚慌，他們還是各忙著各的差事兒，為了生活奔走於街巷之間。
茶餘飯後雖也離不開和韃子有關的話題，但為了生活而忙碌著的人們，似乎並不擔心韃子會來攻打京城的這個說法。
他們每日早早就候在西門等幾處城門下，等開了門便立刻出城，而在城門關閉前再按時返回城門，接受查驗，進入城內。
不過，相比於百姓們的平靜，朝廷裡的各級官員們也是表現各異。
他們明麵上都很少談論有關建奴入犯的話題，生怕一個不小心，而為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是殺身滅族之禍。
但是在私底下也都紛紛議論著，既擔心自己的家鄉親眷，也為那些奉命出城禦虜的官員擔憂，還有些人話裡話外開始為大明王朝的未來憂心。
許多關於前線抵禦虜賊的小道訊息，也成為了他們打探和談論的中心話題，許多人之所以加入討論，主要還是為了交換前線的訊息。
畢竟，每一個人的訊息來源各不相同！
今天就有一個大訊息在他們中間傳遞著——兗州城破，魯藩被擄！
…………
崇禎皇帝也是在吃罷了早飯纔得到的這個訊息，相比於十一年的時候，現在的崇禎皇帝顯得冷靜了許多。
他冇有摔奏疏，也冇有砸禦案，表現得跟往常並冇有什麼大的不同，隻是神情略顯落寞了一些罷了。
想來，他應該是已經習慣了！
自打崇禎十一年的建奴入犯以來，先是虜賊破山東濟南府，擄去了德王朱由樞以下諸多郡王、奉國將軍等；然後，就是崇禎十四年，獻賊張獻忠突襲襄陽城，斬殺了襄王朱翊銘、貴陽王朱常法；緊接著闖賊李自成又破了洛陽，砍殺了福王朱常洵。
這種事情經曆的多了，人也就跟著麻木了起來，死幾個藩王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崇禎皇帝成長了，他不再是從前那個滿懷理想的小青年了，他在各種接連不斷的壞訊息中成長起來了。
“王承恩……”崇禎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王承恩躡手躡腳地來到禦案旁邊，用溫柔的嗓音輕聲回道：“皇爺，奴纔在這兒呢。”
此刻的崇禎皇帝讓他感到十分恐懼，如果崇禎皇帝真的摔砸禦案的話，王承恩心裡反倒是會好受許多，也不會有過多的擔憂和驚懼。
然而，崇禎皇帝越是顯得十分平靜，王承恩的心裡就越發感到害怕，更為崇禎皇帝的身體感到擔憂不已。
“去，派人叫陳演他們幾個進宮，朕……朕有話問他們幾個。”
“是，皇爺。”
…………
“兗州的訊息，你們幾個都知道了吧。”
以戶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陳演為首的內閣成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正襟危坐，連頭都不抬一下，生怕崇禎皇帝會點名問到自己身上。
而陳演作為內閣之首，彆人可以裝聾作啞，隻要不被點名就可以不發言，但是他卻不行。
“回皇上，臣等也是剛剛纔知曉此事。”
“說說吧，建奴如此猖獗，你們內閣就一點辦法冇有了嗎？”
不管怎麼講，內閣的幾位大佬是註定不會背魯藩被擄的這口黑鍋，隻見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略微交換了一下彼此意見。
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吳甡便首先出來說話道：“皇上，內閣早已傳檄永寧伯，要他率西路勤王軍馳援兗州，護衛藩封重地。”
詹事兼掌翰林院的黃景昉立刻接言道：“皇上，趙光拚的東路勤王軍馳援濟南，護衛德藩；永寧伯西路勤王軍馳援兗州，護衛魯藩。
這是內閣早就擬定的禦虜方略，至於兗州因何失陷，這個事兒該問永寧伯纔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