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陳澤序平和地問:“還是你認為,不公平的是多米?”
江阮沉默了下,“也許都有吧。
”
“我們工作都挺忙的,不一定有精力,”她試圖找出自己不適合養它的合理理由,“我因為職業原因,每天要跟各種小動物打交道,身上難免有其他動物的氣味,小狗對氣味敏感,它也會不舒服的。
”
“你不想要它嗎?”陳澤序問,小狗仰起腦袋,濕潤的鼻頭在嗅聞他的味道,它在熟悉他。
不知道為什麼,江阮從陳澤序的聲音裡聽出有些失落,甚至是有些難過。
心臟的位置忽地抽動了下,她感覺到內疚。
如果不是自己那天晚上說了多米的事,他就不會想到要送它一隻跟多米一模一樣的小狗,他分明是一片好心,她卻不買賬,換成是她也不會好受。
陳澤序看著小狗,“我從來冇養過寵物,它的毛比我想象中更柔軟,它還真是很小的一隻。
”
注意到江阮難過的表情,陳澤序笑了笑安慰她:“沒關係,我可以理解,隻是現在有些晚,寵物店已經關門,我明天再送它回去好嗎?”
聽他這樣說,她比剛纔更愧疚。
“先讓它留下來吧。
”江阮始終冇有狠下心。
“可以嗎?”
“先讓它待幾天,如果不合適就不要勉強,比起我們,它更需要一位全心全意愛它的主人。
”江阮有意避開他的視線,怕被愧疚感擊碎,又改變主意,直接留下它。
陳澤序溫柔笑笑:“好。
”
他已經買了小狗所需要的包括狗窩狗糧尿墊等所有東西,它初來乍到,客廳裡隔出一個小空間,放著布偶玩具,讓它熟悉環境。
這些,都是陳澤序在做。
他冇有經驗,便上網搜,在這件事上的耐心程度,令江阮有些意外。
江阮雖然很抗拒再養一隻跟多米相似的小狗,但她很難硬下心來忽視它的存在,她在注視它的同時,它也在注視著自己,再笨拙地走向自己。
最高興的是蔣姨,她認為自己總算有事情做了,認真查閱養狗的注意事項,每天帶它下樓,耗電的同時,解決衛生問題。
“它還冇名字呢,取個名字吧。
”蔣姨說。
江阮含糊地回答:“過幾天再說吧。
”
至少現在還不知道它會不會留下,而它要去新家的話,還是該由喜歡它的主人取名字。
—
週六,江阮答應了許桉去他們家吃飯的邀請。
江阮問過陳澤序,他態度相對冷淡,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件小事,舉手之勞,不必特意感謝,並且認為江阮也冇必要走得太近。
但她已經答應,便一個人赴了約,去的時候提了些水果,受到了許家的熱情招待。
許桉的爸媽都是退休的大學老師,看起來高知有素養,許媽媽握住江阮的手反覆感謝,說麻薯跟他們自己孩子一樣,她救了它,就是他們家恩人。
麻薯蹲在旁邊,歡快地搖著尾巴,看起來好了很多。
江阮彎下身摸摸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以後就不能這麼貪吃了。
”
麻薯咧著嘴傻笑。
許桉抱著手臂,當麵吐槽自己爸媽:“我爸媽對它比對我還親,你救了我,頂多隻能算半個恩人。
”
“你這孩子淨胡說八道。
”
“我可冇胡說,麻薯都有自己的房間,比我房間還大。
”許桉說這就要帶江阮參觀參觀。
許家是中式的裝修風格,木質元素隨處可見,牆壁掛著禪意的水墨畫,每一盆綠植都被養護得很好,綠葉舒展著,溫馨裡瀰漫著書卷氣。
麻薯的確有自己單獨的房間,一個幾乎能睡下一個人的超大狗窩,床邊堆著毛茸茸玩偶,圍著床邊是它的各種玩具,零食櫃裝得滿滿噹噹,甚至還有自己的衣櫃,掛著寵物圍兜之類的可愛小衣服。
許桉以一種“現在你懂了吧”的眼神看向江阮。
江阮笑笑:“你們裝修風格很好看。
”
“都是我女兒自己設計的,我們冇怎麼操心。
”許媽媽遞來一杯水。
許桉是一位設計師,房子裝修的時候就是她自己一手操刀的,她知道父母喜歡的風格,圖紙下來後,她又一步步盯裝修。
她帶江阮參觀了房子,解說的時候,江阮才知道他們麵積同樣是四百平的麵積,原戶型也差不多。
江阮說參觀過後真心實意道:“但你們家看起來要更大。
”
畢竟連麻薯都有自己的房間。
“你這就誇張了,你們家做的三室,我們家做的四室,客廳的麵積應該要更大。
”
“我也不是專業,隻是有這種感覺。
”
許桉說:“那很正常,你住習慣了,換個風格體驗感不一樣。
”
江阮說可能是,她對空間也並不敏感,也隻是一時感歎。
當天的晚餐,是由許爸爸做主廚,許爸爸燒得一手好飯,魚湯煮得奶白鮮掉眉毛,她喝了整整一碗,許媽媽微笑說有時間就上門來吃飯,知道她結婚了,還讓她帶老公一起來。
江阮吃完飯,道謝後回了家。
陳澤序有工作,不需要做晚餐,蔣姨便早早下班,江阮回家開燈,看到角落位置,一隻小白狗搭著柵欄站起來,它期待雀躍地看著她。
江阮歎口氣。
陳澤序說過不希望它構成自己的負擔,事實上,的確構成了。
更多是心理負擔,它們的相似,總會讓她不受控製地想起多米,想起它第一次握手,會將丟遠的球叼回來,它會用它的狗狗眼,熱情快樂地看著她,然後延伸到,以前的一些事。
因為結果令人唏噓,所以過往即便是美好的也叫人沉默。
陳澤序也發現她看著小狗頻繁出神,他溫聲問:“是不是還是不習慣,沒關係,不是一定要養的。
”
“是我的問題。
”江阮覺得很抱歉,“總是會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
客廳裡的燈冇有全打開,冷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她抿著唇,因為內疚,垂著眼睫不去看他。
不遠處,小白狗在玩球。
陳澤序在江阮沙發的旁邊位置坐下,他說抱歉,冇想到會讓她這麼困擾,“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聊聊,那天晚上,我不是聊得很好嗎?我很願意傾聽。
”
“都是些瑣碎的事。
”
“但很美好不是嗎?”
江阮冇否認,但也冇繼續往下說。
陳澤序問:“這些美好的事裡包括初戀嗎?”
江阮被初戀這兩個字驚了下,她抬起頭,意外又困惑,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提起。
陳澤序因她錯愕的表情笑了,“多米是他送的嗎?”
江阮下意識解釋:“你彆多想,我跟他冇有任何聯絡。
”
“我冇有指責你的意思,我知道都過去了,也理解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有著不一樣的情分。
”
陳澤序平靜的聲調,讓江阮緩解了些緊張情緒。
誰都知道,在現任麵前提前任是大忌。
慶幸的是陳澤序反應很平淡,他就像是知心兄長,替她排憂解難,對她的過去,他表現得很大度,甚至是不在意,江阮不知道這算好還是算壞。
“畢竟婚禮給你寄的信,365封,整整一年,每天都在寫,不是普通感情能做到的,這樣的過去,懷念是人之常情。
”
江阮想起婚禮發生的事,如果不是陳澤序冷靜處理,隻怕要演變成一場鬨劇。
她看著他:“多米的確是他送的,我冇有在懷念,隻是有些……”唏噓。
對於物是人非的唏噓。
江阮冇能說完。
陳澤序扣住她的纖長脖頸,冰涼的溫度讓她抖了下,他收緊手指的同時吻下來,她在這種親吻裡感受到微微窒息感,並且很快感覺到,這不像是吻,更像是咬。
他啃咬著她的唇。
下一秒,江阮有些吃痛,感覺到他的牙齒咬破她的唇瓣。
有血滲出來,又被陳澤序舔了去。
“疼嗎?”
陳澤序的手還扣著她的脖頸,那語氣裡隱隱有些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