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年的貪腐疑雲
從老小區出來,晚風卷著幾分涼意撲在臉上,街邊的路燈昏昏沉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短不一。蘇婉清剛坐進車裏,還沒等係上安全帶,就忍不住側過頭,對著前排的兩人開口,語氣裏滿是篤定:“果然是人為的,根本不是什麽單純的公交意外,難道真的是當年公交公司內部有人搞鬼?”
林墨言反手把車門帶上,沒有急著上車,而是靠在冰涼的車身上,指尖捏著一疊泛黃的舊資料,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一頁頁翻得飛快。紙張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看得很仔細,連邊角的小字都不肯放過,聞言頭也沒抬,語氣沉了幾分:“沒這麽簡單,要是隻是公司小員工貪點小便宜,不至於把一樁人命案捂得這麽嚴實,更不至於十年都查不出一點正經線索。”
歲芝恬跟在蘇婉清身後走出樓道,站在兩人身側,雙手揣在口袋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兜裏的陰陽鏡碎片,腦海裏還一遍遍回放著剛才許穗的靈體模樣。女孩滿臉是淚,渾身透著化不開的委屈,反反複複說著自己不想死、明明車子開得好好的突然失控,那份濃烈的怨氣,就算她如今能穩穩控製陰陽眼,心裏也忍不住發酸歎氣,嘴上也跟著唸叨:“怪不得剛才那些遇難乘客的怨氣那麽重,一個個都徘徊在出事地點不肯走,明明是被人蓄意害了,最後卻被定性成普通交通事故,連句公道話都沒有,換誰誰能甘心,又怎麽可能安心投胎走。”
“可不是嘛。”蘇婉清解開紮著頭發的發繩,隨手捋了捋長發,跟著附和,“好好坐著公交車,平白無故丟了性命,家屬連個合理的說法都沒拿到,這事放誰身上都接受不了。我之前翻靈媒家族的舊記載,但凡這種含冤而死、真相被掩蓋的魂魄,最容易聚怨,稍有不慎就會被邪祟利用,也難怪後來那片地方總出怪事。”
林墨言終於停下翻資料的手,抬眼看向兩人,把手裏的資料遞了過去,指腹點了點上麵模糊的賬目條目,語氣帶著幾分怒意:“我昨晚熬了大半夜,托局裏的老同事幫忙,調來了十年前公交公司的內部機密記錄,不查不知道,一查全是漏洞。當年負責13路公交日常檢修的專項經費,憑空少了整整一大筆,賬目做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塗改痕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抹平問題,結果最後這事居然不了了之,連個負責的人都沒有。”
歲芝恬湊過去,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看了半天,雖說看不太懂專業賬目,卻也能看出裏麵的貓膩,忍不住皺起眉:“憑空少了這麽多錢?那肯定是有人把這筆錢吞了,刹車配件換成劣質貨,可不就是為了省下成本、中飽私囊嘛。可這麽大一筆賬,怎麽可能說壓下去就壓下去,背後沒人兜底,根本不可能。”
“算你聰明。”林墨言收回手,把資料疊好塞進包裏,語氣愈發凝重,“當年這事鬧得不小,遇難者家屬天天去公交公司討說法,甚至鬧到了相關部門,最後全都被壓了下來。對外統一口徑就是車輛老化、意外事故,所有質疑的聲音,全都被強行按了下去。能有這麽大的本事,絕不是公交公司裏一個小小的領導能做到的,背後牽扯的人,肯定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多。”
蘇婉清心裏一沉,瞬間聯想到了之前審訊張誠時得到的線索,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這麽說,當年的刹車破壞案,根本不隻是暗影會的佈局,還有這幫人借著職務之便貪腐牟利?兩邊人各懷鬼胎,湊在一起,才害了這麽多條無辜人命?”
“十有**是這樣。”林墨言點頭,靠在車身上歎了口氣,神色疲憊,“暗影會要的是佈局引出陰陽眼血脈,不在乎人命;這幫貪腐的人要的是錢,不在乎安全,兩邊一拍即合,才把這場陰謀做得天衣無縫。可憐的就是那些乘客,成了他們野心和貪欲的犧牲品。我之前追查案子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每次查到關鍵地方,總會有人從中作梗,線索直接斷掉,現在想想,就是背後這股勢力在兜底。”
歲芝恬聽著心裏一陣發寒,比起暗影會的邪祟,這種人心的貪婪反倒更讓人覺得可怕,她抿了抿唇,剛想說些什麽,林墨言突然轉頭看向她,眼神裏帶著藏不住的擔心,語氣也軟了幾分,特意叮囑道:“對了,先不說這些案子的事,你這陰陽眼現在控製得怎麽樣?別到時候又被亂七八糟的靈體纏上,上次你被怨氣衝撞暈倒,可把我們嚇了一跳。”
突然被關心,歲芝恬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立馬抬了抬眼皮,左眼飛快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芒,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小驕傲:“放心放心,早就沒事了!現在我想開眼就開眼,想關上就立馬能關上,普通的小靈體、零散怨氣,根本幹擾不到我,更別說附身之類的了,陳老師教我的那套靜心控眼的法子,管用得很。”
“真的假的?你可別逞強。”林墨言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還是有些不放心,“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控製不好,不僅會被怨氣侵蝕,對你自身的精氣損傷也特別大,千萬別覺得有點長進就掉以輕心。”
“我真沒逞強!不信你問婉清姐!”歲芝恬轉頭看向蘇婉清,連忙拉著她作證,“剛纔在許穗家裏,那麽重的怨氣,我全程都很清醒,不僅沒受影響,還能穩穩穩住心神,幫著婉清姐安撫許穗的靈體,讓她說出當年的真相,換做以前,我早就頭暈眼花站不住了。”
蘇婉清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拍了拍歲芝恬的肩膀,對著林墨言擺了擺手,幫著打圓場:“你就放心吧,芝恬說的是實話,這丫頭悟性特別高,進步快得很。這才短短幾天,就從之前躲著靈體走、一碰怨氣就慌的小新手,變成能主動拿捏靈體、穩住自身氣場的人了,陳老師要是知道,肯定也得誇她。”
歲芝恬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小聲嘀咕:“我也就是運氣好,加上陳老師教得細致,不然哪能進步這麽快。而且現在也就是能對付普通的靈體,要是遇上厲害的邪祟,我肯定還是得靠你們。”
“慢慢來就好,你能穩住自身,不被怨氣幹擾,就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林墨言看著她眼底的真誠,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隨即又轉回案子上,“咱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全都指向當年的公交貪腐,還有暗影會的暗中操控,可兩邊具體是怎麽勾結的、背後兜底的人是誰、和守夜人那個叛徒有沒有關係,這些全都是謎團。”
蘇婉清收斂了笑意,神色也嚴肅起來:“我回去再查查家族古籍,看看有沒有記載當年類似的貪腐勾結邪祟的案例,說不定能找到對應的應對法子。而且當年的公交公司老人,應該還有幾個在世的,我可以托人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找到願意開口的人,畢竟時間過了這麽久,有些人說不定願意說出當年的真相。”
“我這邊也繼續查賬目線索,順著資金流嚮往下挖,不管他們當年把賬目做得多隱蔽,隻要動了錢,就肯定會留下痕跡。”林墨言直起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轉頭對著兩人說道,“先上車,這裏離當年的公交總站不遠,我帶你們繞過去看看,雖說過去這麽多年,早就變了樣子,但說不定能察覺到什麽異樣氣息。”
歲芝恬和蘇婉清對視一眼,立馬坐進車裏。車子緩緩啟動,朝著老公交總站的方向駛去,車內的氣氛沒有了之前的沉重,多了幾分篤定。
“不管當年牽扯多少人,不管背後藏得多深,這樁案子的真相,咱們肯定能挖出來。”歲芝恬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輕聲開口,眼底帶著堅定,“不僅要給許穗和那些遇難乘客一個公道,還要把這群害群之馬,還有暗影會的陰謀,全都揪出來。”
林墨言握著方向盤,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堅定:“一定會的,十年前沒查清的真相,沒討回的公道,這一次,咱們全都要拿回來。那些靠著無辜人命牟利、掩蓋真相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蘇婉清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開始聯係家族長輩,梳理手頭的線索,三人各司其職,順著當年貪腐疑雲的線頭,一點點往下深挖,哪怕前路布滿阻礙,也沒有一絲退縮的念頭。他們心裏都清楚,撥開這層貪腐的迷霧,就能離暗影會的核心陰謀更近一步,也能早日解開當年所有的謎團,告慰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