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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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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鐘情 · 李李

祖母說,三年前的春天,傅焱從邊關回京述職。

路過城南的時候,看見一個姑娘坐在街邊替人寫信。

安安靜靜的,低著頭,筆握得很認真。

旁邊排了好幾個人,她一封一封地寫,寫完還會念給人聽,確認冇有錯字才收錢。

收的錢很少,幾文銅板而已。

傅焱站在街對麵看了很久。

那姑娘寫完最後一封信,抬起頭,衝等信的老婆婆笑了一下。

眼睛彎彎的。

傅焱就站在那裡,被那一下笑釘住了。

他回去之後,讓人去打聽那姑娘是誰。

打聽出來是葉家的庶女,叫葉彩萱。

他當即讓人去葉家提親。

指名要娶的就是「葉家二姑娘」。

主母接了帖子,滿口答應。

轉頭就把親事記在了葉靈安名下。

傅焱不知情。

他隻知道葉家答應了,親事定了。

直到葉靈安逃婚那天。

主母把我推出來頂替。

蓋頭掀開的那一刻,傅焱看見了我的臉。

祖母說,她當時就坐在上首。

她看見傅焱的手頓了一下。

很短,短到旁人注意不到。

但祖母注意到了。

因為她的孫子,從來不會在任何事情上頓那一下。

他是個殺伐決斷的人。

戰場上千軍萬馬都不會讓他猶豫。

但那一下,他頓住了。

後來祖母問他:「你是不是早就認識這丫頭?」

傅焱冇有正麵回答。

隻說了一句:「來的人是對的。」

祖母說,他知道我是被迫來的。

所以從不逼我。

不逼我叫他夫君,不逼我行夫妻之禮,不逼我做任何我不願意做的事。

他隻是一點一點地對我好。

用他唯一會的方式。

我說庫房的賬對不上,他換管事。

我說祖母該換藥方了,他請太醫。

我說梅花開得好,他就搬一盆到我窗下。

那支白玉簪,管家說是他「路過玉鋪順手買的」。

實際上他在那間玉鋪挑了一個時辰。

掌櫃的都看不下去了,說將軍您要不把整間鋪子搬回去吧。

他冇搬鋪子。

隻挑了那一支。

因為簪頭雕的是一枝素梅。

跟我那件藕荷色褙子袖口上繡的一模一樣。

我聽到這裡的時候,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祖母繼續說。

我走之後,傅焱派了暗衛一直跟著我。

不是監視。

是怕我出事。

那些「巧合」——免租金、付貨款、滿柴火、滿米缸、付診金——全是他安排的。

他讓管家去辦,管家辦不了的他讓暗衛去辦。

暗衛辦不了的他自己想辦法。

我去布莊進貨,掌櫃說漏嘴的那句「將軍府提前打過招呼了」,就是他乾的。

他本來交代了不許讓我知道。

掌櫃嘴快,回頭就被管家訓了一頓。

還有葉靈安來將軍府走動的事。

她不是來要位置的。

她回京之後,從旁人口中得知了真相——當初主母偷梁換柱,把本該屬於我的親事搶給了她。

她逃婚,害得我被推出來頂缸。

她心裡有愧。

來將軍府走動,是想彌補。

那天在書房裡,主母逼傅焱換人。

傅焱當場把人趕了出去。

他的原話是:

「葉家嫡女當初棄我府上親事如敝履,如今我的夫人將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葉家憑什麼來換?」

我隻聽到了「葉家嫡女」和那個停頓。

冇聽到後麵的話。

就跑了。

完美地錯過了他替我擋的每一刀。

祖母說完這些,看著我。

目光很溫和,但裡麵有一點點責備。

「彩萱,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所有的天幕,所有的誤會,所有的「我隻是替身」「他對誰都這樣」「嫡姐回來我就該走了」。

每一條都是錯的。

全部建立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和我自己「我不配」的恐懼之上。

他從頭到尾,要的都是我。

不是葉家的女兒,不是嫡姐的替身。

是葉彩萱。

是那個坐在街邊替人寫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葉彩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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