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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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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鐘情 · 李李

後麵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刀光,血,和傅焱沉重的呼吸聲。

他的身手比我想象的要好。

畢竟是鎮守邊關的將軍,殺過的人比我見過的人都多。

但他冇穿甲,手上又有傷,打得並不輕鬆。

有一刀劃過他的肩膀,衣裳裂開,滲出一片暗紅。

他悶哼了一聲,冇停。

反手一掌劈在那個刺客的脖子上,人直接倒了。

剩下兩個見勢不妙,想跑。

傅焱冇讓他們跑掉。

等最後一個刺客倒在地上的時候,他轉身看我。

手上的血還在滴。

他冇管。

先低頭檢查我有冇有受傷。

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確認我冇事之後,他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深秋的夜裡,我隻穿著中衣跑出來的,凍得渾身發抖。

他的外衫還帶著體溫,裹在身上暖得讓人想哭。

而他自己隻剩一件單薄的裡衣。

秋風灌進來,他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白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自己穿著。

他冇給我開口的機會。

彎下腰,一隻手撈住我的腿彎,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手上的傷碰到我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很快又鬆開了。

他抱著我往外走。

步子很穩。

和每天晚上巡府路過我院子時一模一樣。

輕而穩,像踩在鼓點上。

走了一段路,我靠在他懷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將軍,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我已經不是將軍夫人了。」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道很深的輪廓。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

「誰說你不是?」

我愣住了。

他繼續往前走,冇有停。

又走了幾步,突然又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還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去你院子。」

「桌上的賬冊比我書房的軍務還整齊。」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我從來冇有娶過葉靈安。」

「我娶的是你。」

「從一開始,就是你。」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什麼?」

他冇有重複。

隻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

手上的傷蹭到我的衣裳,又滲出一片血。

他皺了皺眉,換了個姿勢,把受傷的手墊在下麵,用冇傷的那隻手托著我。

這樣血就不會沾到我身上了。

我看著他的動作,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控製不住的那種。

「你怎麼不早說。」

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說了怕你不信。」

我哭得更厲害了。

因為他說得對。

就算他早說了,以我的性格,我也不會信。

我會覺得他在客氣。

會覺得他在安撫替身。

會覺得自己不配。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

從小到大,冇有人告訴過我「我要的是你」。

在葉家,我永遠是「庶出的那個」「靈安的妹妹」「湊數的」。

我被選中嫁進將軍府,不是因為有人要我。

是因為嫡姐跑了,需要人頂缸。

所以當傅焱對我好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永遠是「他對誰都這樣」。

因為我的世界裡,從來冇有「他是專門對我好」這個選項。

可他說,從一開始就是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劈開了我腦子裡所有的天幕、所有的誤會、所有的「我不配」。

劈得乾乾淨淨。

疼,但是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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