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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馬車之事實在太過駭人。

三天後，蕭寰景就把國公府的聘禮送進了林府大門。

一百二十八台聘禮，紅綢係金，排場非凡。

前世，這殊榮屬於林月柔，如今終於物歸原主。

正廳內，王嬤嬤宣讀著禮單，每念一項，林月柔的臉就白一分。

母親坐立不安，幾次給父親使眼色。

父親乾咳一聲，厚著臉皮開口打斷王嬤嬤。

“嬤嬤，這婚事……國公府是否再考量考量？”

“你也看到了，月柔雖有些不懂事，但她畢竟是京中才女。”

“綰綰自幼在鄉野長大，不懂管家理事，怕是難以勝任宗婦之責。”

“依我看，不如讓月柔一同嫁過去，做個貴妾，也能幫襯姐姐。”

我坐在下首，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心裡嘲諷。

真是打著好算盤，妻做不成，改做貴妾了？

是想進了國公府，再使些手段將我踩到腳底下嗎？

王嬤嬤合上禮單，麵色鄙夷。

“林大人此言差矣，夫人說了，娶妻娶賢。”

“不過夫人也囑咐老奴了，若大人真想讓二小姐一同嫁進來，那就得回答夫人的幾道持家之問。”

王嬤嬤看向林月柔：“若府中下人偷懶耍滑，甚至背主，該如何處置？”

林月柔急於表現，搶著回答，故作慈悲。

“得饒人處且饒人，下人也是人，當以感化為主。”

“罰些月錢便是，若是趕儘殺絕，未免顯得主家不仁。”

她說完，得意地看向我。

父親也在一旁點頭，覺得甚是妥帖。

王嬤嬤麵無表情，轉頭看我：“林小姐以為呢？”

我放下茶盞，麵色嚴肅。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背主之奴，留之是禍。”

“輕者發賣，重者送官，家法森嚴方能立足。”

“即便是世子爺房裡的人，若是不守規矩，也當一併遣散，以正家風。”

此話一出，林月柔捂嘴驚呼：“姐姐好狠的心！那是世子的人啊！”

王嬤嬤卻突然大笑出聲，眼中滿是讚賞。

“好一個以正家風！夫人要的，就是這份雷厲風行！”

“世子爺身邊乾乾淨淨，並無通房，正缺林小姐這樣立得住的主母。”

“至於二小姐……”王嬤嬤冷冷地瞥了林月柔一眼。

“這般是非不分、假充爛好人的性子，不配做妾。”

“國公夫人有話，林家二小姐，這輩子彆想進國公府半步。”

婚書當場簽下，我林綰綰成了世子夫人，而且是世子身邊唯一的女人。

林月柔看著那一箱箱抬進我院子的聘禮，嫉恨的恨不得咬死我。

當晚，她在房裡砸了一夜的花瓶、瓷器，又哭又罵，猶如瘋子。

還咒罵我鄉野村婦不得好死。

父親陰沉著臉站在院中，視線落在滿地碎片上，滿臉不忿：

“哭什麼哭！冇用的東西！”

他招手喚來心腹，

“去聯絡恭親王府，那老王爺不是正要續絃嗎？”

“把月柔送過去，當王妃總比世子妃有排麵，至於年紀，男人老一點纔有味道。”

那老王爺可不是老一點的問題。

他年過半百，性情暴虐，還玩死過好幾個妾室。

不知父親為何突然這麼狠心，居然捨得把心愛的私生女往火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