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我還是他
寒氣排了出來,大夫開的藥總算見效了,錦孃的病情一日好過一日。
陸辭安安下心來,這日傍晚來了西偏院。
這院子冷清極了,一路走來竟連個下人都看不到。他這纔想起來,宋詞兮將西院的下人都留下照顧錦娘了。
徑直進了屋,屋裡的陳設與正院自是冇法比的,這倒也冇什麼,但關鍵的是冷。
“姑娘,您病了也有幾日了,這藥怎麼越喝越不見好?”
“其實已經好了大半。”
“纔沒有,您夜裡總咳嗽,早上起來還要出一身汗,走幾步路就喘不停,這哪是好了大半。”
“病隻要不急,剩下的就是養,需得一些時日。”
“呀,藥快涼了,您趕緊喝。”
宋詞兮剛端起藥,見陸辭安進屋來了,眸光不由閃了閃。
“侯爺,你怎,怎的來了?”
“你也病了?”
他走到跟前,看到她手上那一碗喝湯,眉頭皺了皺。
“不是什麼大病,喝幾服藥就好了。”
“想來是那日去法華寺著了寒。”
“嗯。”
“你居於深宅,鮮少出門,身子養得金貴,自是經不起風寒。”
宋詞兮默,這話對三年前的她說,尚有道理。
對現在的她說,隻有偏見。
“這藥很苦吧。”
“還好。”
宋詞兮說著便將那碗喝湯喝了,苦是真苦,因此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陸辭安微微歎了口氣,自旁邊盤子裡拿起一塊糖,放到宋詞兮嘴邊。
宋詞兮唇瓣微顫,接著張開口,將那塊糖含了進去。
“吃藥的苦都受不得,幸虧不是你陪我去寧北,不然隻怕半日,你就要哭了。”陸辭安打趣道。
宋詞兮苦笑,“原我在侯爺心中這般冇用。”
“在我心中,你還是那個嬌氣到我稍微莽撞一些,你就要哭的小仙女。”陸辭安坐近她,將她攬到懷裡。
鳳喜見此,忙收了藥碗便出去了。
宋詞兮心口一酸,眼淚也冒了出來。
“又哭了?”
“纔沒有。”
陸辭安輕笑一聲,“今晚我留下。”
宋詞兮心立馬撲通撲通跳了起來,而接著她的手被一張大手握住,並細細摩挲著。她一緊張,反抓住了他手腕,察覺他手腕有東西。
她低頭一看,竟是一串佛珠。
“侯爺不是不信佛嗎?”
陸辭安看了一眼手上的佛珠,自嘲道:“那日去了法華寺,錦娘便醒了過來,而且病也好得很快,不知是不是佛祖顯靈,但我倒是願意相信。”
“隻求佛祖繼續保佑錦娘,我日後定也誠心供奉。”
從不信世上有神佛的人,為錦娘信了。
宋詞兮突然真的想問一問,“侯爺打算怎麼安置錦娘,可要我幫你納她為妾?”
聞言,陸辭安臉色倏地一變。
“你說什麼?”
宋詞兮深吸一口氣,“還是說侯爺覺得妾室的名分委屈她了,若不然我……”
“你要怎樣?”
“我但聽侯爺吩咐。”
“荒唐!”陸辭安騰地起身,壓製不住怒火,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你怎會這樣想,你……你簡直在侮辱我和錦娘!”
宋詞兮微怔,“侯爺覺得我在侮辱你們?”
“我和錦娘是患難之交,這份情義比什麼都重,我陸辭安會銘記一輩子!”
“錦娘是我的恩人,我會儘我所能報答她,哪怕捨棄自己的命。我們也互相允諾餘生相互扶持,不離不棄,可我絕不會娶她,她也絕無此意。”
“我們之間冇有男女私情,你怎能用你狹隘的目光這樣看待我們。”
這話,陸辭安說得很重,但宋詞兮卻一下子舒了口氣。
陸辭安不愛錦娘,他對她隻有恩義。
宋詞兮紅了眼,起身撲到陸辭安懷裡。
“婆母讓我問你的。”她委屈道。
陸辭安長長歎了口氣,將她抱住。
“那便是孃的錯。”
“可你對錦娘真好。”
陸辭安彎下腰,目視宋詞兮,嚴肅道:“我對錦娘好是為報恩,不許胡思亂想。”
宋詞兮抿了抿唇,“好。”
陸辭安輕笑一聲,接著摟住宋詞兮,將她抱起再放到榻上。他俯下身,自額頭向下吻著。
宋詞兮環住陸辭安脖子,甜蜜地閉上眼睛,可下一刻出現在腦子裡的卻是那個人的臉,他凶狠的占有她,還一遍一遍問她。
“我和陸辭安,誰伺候得你舒服?”
“不許哭,說你要誰!”
“不說話是吧,今晚就彆想睡了!”
那人的聲音在腦子裡激盪,她身子也止不住顫抖。
“詞兮,怎麼了?”陸辭安柔聲問。
“我冇事,我……”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可身體的抖動還是越來越厲害。
陸辭安已經察覺到了異樣,但就在這時候,一個婢女在外麵喚他。
“侯爺,錦娘不小心滑了一跤,磕到頭了,流了好血,您快回正院看看吧。”
聞言,陸辭安當下便起身。匆忙到來不及和宋詞兮說一句話,便離開了。
鳳喜暗罵了一句那錦娘壞事,等陸辭安離開後,她進了東屋,卻見自家姑娘蜷縮著身子,臉色煞白。
“呀,姑娘,您怎麼了?”
“鳳喜……我要洗澡。”
“您……”
“我要洗澡。”
鳳喜驚詫片刻後,立馬明白怎麼回事了,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但她趕忙擦掉,然後去廚房燒水了。
宋詞兮將自己沉入浴桶,開始用力搓自己的身子,可直到把身體搓得紅了一片,還是覺得臟。
終於,她崩潰地哭了出來。
“姑娘,一切都過去了,您得讓自己忘掉那些事。”鳳喜心疼地勸著。
“我怕我臟了侯爺。”
“您是為了救他啊,您怎麼能這樣自輕自賤。”
“我那晚就該死。”
那晚,她要那人答應救陸辭安,然後把身子給了他。而去之前她就備好了毒藥,本是打算從涉園出去就找個地方了結自己的,可他發現了那瓶毒藥。
“想死?”
“我告訴你,你活一天,陸辭安才能活一天。哪怕他日後回京了,但凡你敢死,我也能把他送下去給你陪葬!”
宋詞兮捂住自己的左肩,那是被他咬過地方,突然很疼很疼,恍惚以為他就在眼前。
如鬼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