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003章 夜半來客問舊事------------------------------------------。。，發現自己還靠在茱萸旁。月光清冷如水，灑滿整個院落。他身上落了幾片枯葉，是剛纔睡著時從茱萸上飄下來的。，隱約有人影晃動。。他隻是靜靜坐著，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院門上。，在門外停住。，院門被輕輕叩響。，門已被推開。，麵容精緻，眉眼間帶著慣常的倨傲。她身後跟著兩個提燈的侍女，燈籠上繪著鳳凰紋樣——那是王母身邊的人才能用的標識。：“三殿下，深夜叨擾，還請見諒。”，整了整衣衫，神色淡淡：“何事？”——破敗的院子，瘋長的雜草，斑駁的宮牆。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他身後那株茱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王母娘娘命奴婢來問問，”仙娥收回目光，笑容依舊得體，“蟠桃宴的位次，殿下是想坐東廊還是西廊？”。，坐的都是天庭顯貴。西廊偏遠，坐的都是無足輕重之人。

這是試探。

七千年了，王母還在試探他。想看看這個被遺忘的皇子，心裡到底有冇有怨氣。

“西廊即可。”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仙娥笑容更深：“殿下果然淡泊。那奴婢這就去回話。”

她轉身要走，目光卻又掃過後殿的方向。

“那是瑤姬娘娘當年的寢殿吧？”她忽然問，“殿下還留著呢。”

殷尋冇有回答。

仙娥也不惱，再次福了福身：“那奴婢告退。殿下早些歇息。”

說罷，她帶著兩個侍女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消失在夜色中。

院門重新合上。

殷尋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瑤姬娘娘。

又是這個名字。

今夜，註定不太平。

他正要回身，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院中多了一個人。

就在他身後三尺處，靜靜地站著。

殷尋緩緩轉身。

月光下，一個白髮白鬚的老者拄著柺杖，站在那裡，像一尊從亙古走來的雕像。

太白金星。

殷尋微微一怔：“星君？”

太白金星歎了口氣，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身後那株茱萸上，最後落在他緊握的手上。

“殿下，”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溫和，“王母這是在試探你的底。”

殷尋不語。

太白金星繼續道：“今日你選了西廊，明日他們就敢把棲霞宮一半用度裁了。後日呢？大後日呢？七千年了，你就冇想過爭一爭？”

殷尋沉默良久。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爭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爭了又能如何？母妃當年爭過，結果呢？”

太白金星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殷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知道什麼了？”

殷尋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七千年來，冇人告訴過我。”

太白金星沉默了。

月光下，一老一少相對而立，誰都冇有說話。

良久，太白金星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

那玉簡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微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這是瑤姬娘娘當年托我保管的。”太白金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她說，若有一日你問起，便給你。若你不問，便永遠不提。”

殷尋的手微微發顫。

他接過玉簡，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玉質，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裡麵是什麼？”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太白金星搖頭：“我不知。娘娘說，這是她留給你的話。”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老臣告退。記住——看過即毀，莫留痕跡。”

說罷，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殷尋站在原地，握著那枚玉簡，心亂如麻。

七千年來第一次，有人主動告訴他關於母妃的事。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這玉簡裡，藏著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他離母妃最近的一次。

他轉身，走回茱萸旁，重新坐下。

月光下，那株茱萸竟比白天精神了些。澆了仙露之後，枯黃的枝葉有了些許綠意，蔫頭耷腦的葉子也稍稍抬起了頭。

殷尋看了它一眼，正要打開玉簡，腳邊忽然有什麼東西輕輕蹭過。

他低頭一看。

是茱萸的細藤。

那根細藤輕輕纏上他的手腕，又鬆開，又纏上，又鬆開。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殷尋看著那根細藤，忽然輕聲道：“彆怕，我不走。”

細藤顫了顫。

然後，就在他眼前，藤蔓的頂端，竟冒出了一點嫩綠。

那是一片新葉。

極小，極嫩，隻有米粒大小，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它從枯槁的藤蔓中掙紮而出，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生命力。

殷尋怔住了。

七千年來，他第一次親眼看見，生命如何從枯槁中掙紮而出。

他看著那片新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緩緩打開手中的玉簡。

玉簡亮了起來，一行行字跡浮現在眼前。

是母妃的字。

他認得那個字跡。七千年前，母妃教他認字時，就是用這樣的字跡，一筆一劃地寫在紙上。

“尋兒吾兒——”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殷尋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若你看到此信，母妃已不在。但有一事，你須知曉——你父皇當年，並非無情……”

第003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