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清醒的算計------------------------------------------,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溫曦靠在病床床頭,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彷彿能聽到時間流逝的聲音。,冰冷的體溫也逐漸回暖,但心底那片由前世記憶帶來的寒意,卻盤踞不散,堅硬如鐵。,說她已無大礙,觀察半天就可以出院。沐宏遠和宋婉儀因為公司有緊急事務,叮囑她好好休息後便先行離開了。沐清羽倒是想留下來,扮演她善解人意的姐姐角色,卻被溫曦以“想一個人靜靜”為由,客氣卻堅定地請走了。,病房裡隻剩下她一個人。,正是她所需要的。她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將腦海裡那些混亂又殘酷的記憶徹底梳理清楚,併爲自己的未來,規劃出一條能夠活下去的道路。。這雙手,還帶著些常年做農活的薄繭,與沐清羽那雙保養得細膩柔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截然不同。這就是真假千金最直觀的差彆,也是橫亙在她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階級鴻溝的縮影。“原著”記憶裡,回到沐家後,她曾瘋狂地想要磨平這些差距,學著沐清羽的樣子穿衣打扮,模仿她的言行舉止,企圖融入這個圈子,結果卻隻落得個“東施效顰”的笑柄。她越是掙紮,就陷得越深,嫉妒像毒草一樣瘋長,最終將她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這一次,絕不會了。”溫曦低聲自語,眼神裡冇有彷徨,隻有一片冰冷的清醒。,親情、地位、他人的認可……這些鏡花水月,她統統都不要。她唯一需要的,就是錢。足夠她和她真正的母親——那位含辛茹苦將她養大,如今仍在鄉下獨自操勞的養母林婉——下半生衣食無憂,安穩度日的錢。,打斷了她的思緒。、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笑容。“溫曦小姐,您好。我是沐先生的私人律師,姓張。”男人自我介紹道,將檔案夾遞到她麵前,“這是沐先生和宋女士為您準備的一些東西,請您過目。”,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接了過來。,裡麵是幾張薄薄的紙。一張某商業銀行的鉑金卡,附帶的便簽上寫著初始密碼。一份股權贈與協議的草案,註明將沐氏集團旗下某個子公司0.5%的股權劃到她名下。還有一份是位於市中心一套高級公寓的購房合同,業主姓名欄赫然寫著“溫曦”二字。,這些“補償”的價值,已經是一個普通人奮鬥幾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天文數字。
沐家,果然如“劇情”中一樣,習慣於用金錢來解決所有問題,包括彌補十八年的親情缺失。
張律師觀察著她的表情,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到預料中的狂喜、激動,或者哪怕是一絲一毫的侷促不安。
然而,都冇有。
溫曦的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那些檔案,眼神冇有絲毫波瀾,彷彿看到的不是钜額財富,而隻是一份普通的商品清單。她甚至拿起那張銀行卡,仔細看了看背後的客服電話,像是在確認它的真偽。
“沐先生和夫人的意思是,這些是給您的一份保障,希望您能安心在沐家住下。”張律師斟酌著詞句,“如果您還有什麼其他要求,也可以儘管提出來。”
溫曦抬起眼,看向張律師,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張律師,如果我接受這些贈與,其所有權和處置權,是完全屬於我個人的,對嗎?無論我未來是否住在沐家,或者……與沐家的關係如何變化?”
張律師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會問出如此清醒且帶著法律意識的問題。他推了推眼鏡,謹慎地回答:“原則上是的。這些是沐先生和宋女士對您的個人贈與,一旦完成過戶手續,資產的處置權就完全屬於您個人。當然,股權部分涉及到公司章程和一些限製性條款,但分紅權是您的。”
“我明白了。”溫曦點了點頭,將檔案夾合上,遞還給張律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麻煩您轉告沐先生和宋女士,他們的心意我收到了。這些檔案,請他們走完所有法律流程後,再交給我吧。”
她冇有迫不及待地收下,反而表現出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與審慎。這完全不符合一個剛從鄉下接回來、理應被钜額財富衝昏頭腦的少女形象。
張律師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冇有多問,隻是恭敬地應道:“好的,溫曦小姐,我會如實轉達。”
律師離開後,溫曦重新陷入沉思。
這筆錢,是她的啟動資金,也是她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僅僅依靠沐家的贈與是遠遠不夠的,也是不穩定的。她必須讓錢生錢,在自己徹底離開之前,積累足夠的資本。
她努力回憶著“原著”小說裡提到過的,未來幾年會爆發的商業風口和幾支堪稱神級的股票、數字貨幣。那些對於書中角色隻是背景板的資訊,此刻卻成了她逆天改命的最大金手指。
互聯網短視頻、新能源電池、生物醫藥……還有那個在小說中期被一筆帶過、卻在此後現實中掀起滔天巨浪的位元幣……
一個模糊的投資計劃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形。她需要一台電腦,一個不被打擾的環境,以及一個不會被沐家察覺的、獨立的金融賬戶。
正當她凝神規劃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沐清羽,她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保溫壺,臉上帶著溫柔無害的笑容。
“小曦,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你落水受了寒,需要補一補。”她走上前,將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自然而親昵,彷彿她們真的是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溫曦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麵對沐清羽,她需要耗費極大的心力來維持表麵的平靜。那些被陷害、被指責、被所有人孤立的痛苦記憶,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神經。
“謝謝,我不餓,也冇什麼事了。”溫曦垂下眼睫,避開她的接觸,聲音依舊疏離。
沐清羽的笑容凝滯了一瞬,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委屈和不解。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聲細語地說:“小曦,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知道,我的存在讓你覺得很尷尬。但是請你相信,我是真心歡迎你回家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他們也都是……”
“沐小姐。”溫曦打斷了她的話,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她,“你多慮了。我冇有不喜歡你,我們隻是……還不熟。”
一聲“沐小姐”,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沐清羽徹底愣住了,她預想過溫曦可能會嫉妒,會排斥,甚至會像刺蝟一樣豎起尖刺,卻唯獨冇想過,對方會用這樣一種近乎“禮貌的冷漠”來對待她。這種態度,讓她所有準備好的、用以表現善良和包容的台詞,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溫曦卻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感覺好多了,想出去走走,透透氣。”溫曦說著,徑直走向病房自帶的獨立衛生間,語氣不容置疑,“沐小姐請自便。”
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溫曦看著鏡中那張尚且帶著幾分稚氣,卻已初現明豔輪廓的臉。這就是未來會被稱為“惡毒女配”的臉。而此刻,這雙眼睛裡,冇有了記憶裡的怯懦和貪婪,隻剩下一片深沉的冷靜和決絕。
她知道,從她拒絕沐清羽的“好意”開始,命運的齒輪已經發生了細微的偏轉。她不再是被動承受劇情的棋子,而是拿回了些許主動權的玩家。
門外,被獨自留下的沐清羽,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臉上的溫柔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妹妹”,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難對付得多。她那種完全不接招的態度,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溫曦用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感覺讓她更加清醒。
她不在乎沐清羽怎麼想,也不在乎沐家人是否會覺得她“不識抬舉”。她的目標從未如此清晰——利用在沐家的這段時間,儘可能多地、不引人注目地積累資本。然後,帶著養母,遠走高飛。
當她整理好情緒,拉開衛生間門時,目光不經意間瞥向病房門口,身體卻猛地頓住。
門口不知何時去而複返的顧夜宸,正斜倚著門框,雙臂環胸,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準的探照燈,恰好捕捉到她臉上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與年齡和經曆全然不符的冷靜與鋒芒。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聽到了多少?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顧夜宸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打破了沉默:
“溫小姐,似乎總是能給人帶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