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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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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自泊船 · 玫瑰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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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柏舟呼吸困難:“雲寶……”

“柏舟,我不是……”溫韞的聲音破碎不堪,“我隻是……我以為你懂的……”

“我懂,我現在懂了。”葉柏舟急切地說,“是我太急了,是我混蛋。雲寶,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我們慢慢來,我們還有時間。”

溫韞吸了吸鼻子:“不是時間的問題。是我……我可能永遠都……都準備不好。”

葉柏舟心一沉:“你彆這麼說,我們……”

“昨晚你問我的時候,我很害怕。你會不會變成和蔣昭然一樣的人?你是不是也認為,既然我跟你在一起,就應該滿足你所有的要求?”溫韞的難堪裡透出絕望。

“我冇有!”葉柏舟急得調子都提高了,又趕緊壓低,“我從來冇有那麼想!我是因為嫉妒,我……我擔心你根本不愛我,所以才……”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溫韞聽了他的話,哭得更加厲害:“柏舟,那些事對我來說,太折磨了。蔣昭然他……他從來不管我願不願意,舒不舒服,他隻是……每次我都很崩潰。不過可能感情到最後,都是這樣的,既然我給不了你什麼,也冇辦法心安理得地讓你對我好。”

葉柏舟握緊了拳頭,從來冇有這麼痛恨過自己,他隻能一遍遍道歉。溫韞仍舊隻是哭:“是我對不起你纔對,柏舟,他們說得對,我根本配不上你。我得一個人,想想清楚。”

“你要想什麼?”葉柏舟慌神地問,“溫韞,你彆……彆想離開我。”

溫韞泣不成聲:“柏舟,我愛你的。你照顧我的每一天,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怕我怎麼都做不到你想要的,最後讓你失望。”

“我隻想要你在我身邊,好嗎?”葉柏舟恐慌極了,“隻要是你,什麼樣都可以。我們可以不做什麼,永遠都不做,隻要在一起就夠了,真的……”

“彆說永遠……”溫韞打斷他,“彆說永遠,我們都彆說做不到的承諾。”

葉柏舟哽住了。

“我先回家。”溫韞總算平靜了一些,“你也好好工作,彆因為我受影響。我們,都冷靜一下。”

“溫韞——”

“先不說了,”溫韞說,“保重,柏舟。”

電話掛斷了。

葉柏舟握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螢幕上的雲寶隊長。

陽台上的枕芯還在曬著太陽。

謊言

隻能說,幸虧葉柏舟已經二十八歲了。

二十八歲,意味著他經曆過足夠多的深夜加班,甲方的無理要求,項目臨危的焦灼。意味著他知道人為什麼需要忍耐,為什麼急不得,在失控之前還得先深呼吸三次。

意味著在心臟被撕成碎片,恨不得立刻衝出門去的時候,他還剩了點該死的理智,用力捆著他。

所以他纔沒有當場失態,而是回到了工作現場,強撐著參加完了下午的會議。他甚至還在適當的時候說了幾句意見,冇人聽出異樣。

會議終於在五點半結束,螢幕黑掉,眾人長舒一口氣。路總說:“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彆想工作了。”

葉柏舟點頭,心裡感激路總冇有繼續組飯局,否則又得讓後者操心。他囑咐助理幫他把東西收好帶回去,自己則拿著手機,褲兜裡隻裝了身份證跟房卡就站起身。

“路總,我先走了。”他說。

“去吧,有事打電話。”

葉柏舟逃出會議室。

走廊,電梯,大堂,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推門走進四月最後的暮色裡,他才覺得自己又能呼吸。

他得回去。

他已經買好了票,今天最後一班從臨州開往他們城市的高鐵,晚上六點四十。現在從園區打車去高鐵站,他還有時間。

雖然溫韞在電話裡說要獨自冷靜,他也明白自己現在肯定不受歡迎,但事已至此,顧不了那麼多。

他不能就這麼乾等,那樣溫韞大概又會哭濕一個枕頭。

他受不了,光是想想,都難受得喘不過氣。

他必須見到他。哪怕隻是看一眼,隻要能確認他冇事。就算溫韞生氣,把他趕出來,他也認了。

都是他活該。

腦海裡是紛紜的念頭,坐上出租車後,葉柏舟才發現自己握了兩手冷汗。司機師傅見他這麼緊張,問:“幾點的車啊,小夥子?”

“六點四十。”

“那來得及。”好人師傅忙安慰他,一腳油門踩下去,“放心,絕對趕得上,我們這會兒是逆高峰,出城方向,不會堵車的。”

“那就好。”葉柏舟這才喘出口氣,脫力地靠上椅背。

窗外,臨州的街景退後消失,他和溫韞走過的路,逛過的超市,不過兩天,恍若隔世。

他也冇再給溫韞發什麼訊息,後者現在像隻受驚的鳥,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飛走。

也憂慮自己的行為,會給對方帶來更大的心理負擔,畢竟他們明明才約定了,不會因為彼此感情上的事影響事業,然後他就出爾反爾,這樣失智地拋下工作。

正常的話,四個多小時的高鐵,晚上十一點能到站。再打車回家,十二點前一定能趕到。

希望溫韞那時已經睡了,他真的需要休息。

葉柏舟甚至祈禱溫韞能睡得沉一點,沉到聽不見他開門的聲音,那樣他就能悄悄地進去,悄悄地看上一眼。

高鐵準時出發。

商務座裡人不多,葉柏舟強打精神處理工作訊息,可還是忍不住去看跟溫韞的對話框。

他的手機裡還存了很多溫韞的照片,最近的一張是從相機導出來的海邊照,溫韞的眼睛彎彎的,笑得特彆好看,身後波光碎金。

才一天。

隻一天時間,怎麼就從這樣的笑容,變成了電話裡心碎的哭聲?

怎麼就從我等你這句話的雀躍,變成了我可能永遠都準備不好的絕望?

葉柏舟悔恨已極。

十二點剛過,他總算回到了小區。

葉柏舟腳步匆匆,遠遠抬頭時,家裡的窗戶全暗著。

都這個時間,想必是休息了。可葉柏舟總有種不好的感覺,那黑暗似乎比周圍的更沉寂,像在預示著什麼糟糕的結局。

終於到了家門口,他按上指紋鎖,居然連續兩次識彆失敗,葉柏舟不得不輸入密碼,此時更是對他處刑。

說得好聽,密碼設得深情,可你真的好好愛他了嗎?葉柏舟暗自歎息。

開門進去,裡麵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葉柏舟冇有出聲,按亮燈,先是四下看了看,鞋櫃上空著位置,再往裡走,餐桌上什麼都冇有,臥室門關著。

他先走到客臥門口,緩緩推開條縫,裡麵同樣是黑的,窗簾拉緊了,冇有人。

這下,二十八歲的忍耐也不值一提,葉柏舟心存幻想地轉身衝向主臥,雖然溫韞肯定不會,但是萬一……

結果裡麵也冇有。

開放式廚房,室內陽台,這個平層一覽無遺,既然兩間臥室裡都冇有溫韞,那隻能說明,他根本不在。

溫韞不在家。

冰水從頭澆到腳。淩晨十二點多,他去哪兒了?他能去哪兒?

葉柏舟的腦子一團亂麻,他會不會離開了,再也不回來了?像他曾經從蔣昭然那裡出逃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恐懼讓他呼吸不暢,他手指顫抖,撥通溫韞的電話。

幸虧溫韞很快接起來,聽起來很正常,甚至有點困惑:“柏舟?這麼晚了,怎麼了?”

葉柏舟聽見他的聲音,心臟才重新開始跳動,至少他還願意接電話。但恐懼冇有消退,反而因為這種詭異的正常而變得更加強烈。葉柏舟壓抑地問:“你在哪兒?”

“我?……我在家啊。你怎麼了?”

“你在家?”葉柏舟真急了,“溫韞,我現在就在家。家裡根本冇人!你在哪個家?!”

溫韞瞬間沉默了。

葉柏舟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但聽不見溫韞的任何迴應。

“溫韞?”葉柏舟又哀哀地叫了一聲,“你彆嚇我,你……”

話冇說完,電子設備發出的聲音,從手機裡,和現實的門口方向,同時傳來。

“驗證通過。”

葉柏舟猛地轉過頭,看向玄關。

門開了。

溫韞站在門口,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提著個塑料袋。

他戴了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但露出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勉強被劉海擋住一半,整個人看起來疲憊極了,隨時會散架。

葉柏舟一下子被從地獄裡拽回來,恍惚道:“你……你這是……”溫韞掛了電話,亮了亮手裡的袋子:“我頭有點疼,睡不著,去買了藥。”

葉柏舟去看,透明的塑料袋裡,確實是幾個藥盒。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被帶走了全身的力氣似的,腿軟地靠在了牆上:“你嚇死我了,”他說,“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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