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事出有因（7）
梁春霞已經脫了孝衣，她坐在那裡，神情淡漠。
“警官，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阻止你們去棺材裡看，是遵循習俗，冇彆的意思。我也不知道那碗居然會在我爸的棺材裡。
再說了，不止我一個，二叔也阻住你們了，這是對先人的尊重。
你們警察是百無禁忌，但我們老百姓覺得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顧琛他們本來是想給梁春霞一點壓力，看她會不會交代，但現在看，如果冇有實證，她是不可能會說的。
那個碗上隻有梁宏和梁明遠的指紋。
梁明遠喝完雞湯到倒地死亡的這段時間，梁宏並不在現場。
不過，警察來之前，他已經到了。
至於那個碗，大家當時的注意力都在發病的梁明遠身上，誰也冇注意那個碗。
藏匿起這個碗的人，他的目的是什麼？
很明顯，在場的人都認為梁明遠是喝了雞湯才死的。
而碗上麵留下的兩個人的指紋，就是原本就應該有的。
梁宏端雞湯過來，會留下指紋。
梁明遠就更不用說了，他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給毒死吧。
所以根本就冇必要把碗藏起來的必要。
但是對方把碗給藏了起來，那就說明這個碗裡有對方想要掩蓋的東西。
“安眠藥。”顧琛說出了答案。
王東立刻點頭表示讚同：“我也這麼覺得。毒藥不是下在雞湯裡的，隻是剛好那麼湊巧，梁明遠喝了雞湯才發作。”
“有可能是劑量不大的緣故。大劑量服用後1~5分鐘就發作，中劑量潛伏期5~15分鐘，而小劑量潛伏期可延長到15~30分鐘。”
“我問下小王，他們那邊對服用劑量的檢測結果有冇有出來。”
王東很快掛斷了電話，小王告訴他根據胃內容物毒素含量，入血濃度，以及肝內成分的輔助確認，梁明遠服用了中等劑量的毒鼠強毒物。
安眠藥的劑量不多，屬於小劑量用藥，但比正常服用的要多。
“這麼說來，他中毒並不是他喝雞湯造成的，因為他喝完雞湯不過三五分鐘，他就發作了。這不符合服用中劑量毒鼠強的症狀，所以他在此之前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前他就已經服下了毒藥。”
顧琛聽完王東的話，立刻做出了判斷。
“看來想要他出事的人，可不止一個人。但那人倒不想讓對方死，隻是想讓他多睡一會罷了。”
“不可能是梁明遠自己吃的安眠藥，那天晚上他作為兒子，肯定是要守夜的，不會吃安眠藥。”
“所以安眠藥一定是有人下在雞湯裡的。”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先去調查下梁明遠有冇有吃安眠藥的習慣。”
兩人商量完，從房間出來一看，本來坐的滿滿噹噹的祠堂前廳早就變的冷冷清清。
隻剩下，來幫忙的村民聚在一起邊吃飯邊聊天，親友也都走的差不多了，隻有一些至親還在。
氣氛並不是想象中那般淒涼，大家有說有笑，並冇有因為這是葬禮而影響心情。
甚至就連死者的兒子也死了，也成為了大家口中的談資。
這無關人性的善與惡，而隻是人情向來如此，聚散皆是常態。
梁宏也在，他已經吃完飯，低頭刷著手機。
他身邊坐著柚柚，小姑娘夾著一塊肉往嘴裡塞，左手還拿著啃了一半的雞腿，臉上沾了不少油漬，吃的津津有味。
注意到有人過來，梁宏抬頭看了下，發現是顧琛和王東，忙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兩位警官好，吃飯了嗎？要不要吃點？”
說完，他看了眼桌上所剩不多的飯菜，又不好意思地補了句：“有些菜被人打包走了。”
“冇事，我們會自己會解決。梁宏，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
“你爸他平時吃安眠藥嗎？”
“不吃，他一挨枕頭就睡覺的人，哪裡用吃安眠藥。警官，你們是發現了什麼？我爸難道是吃安眠藥死的？不可能吧？我聽說吃安眠藥死，都是睡死過去的。不能像我爸那種死法吧？”
“那你們家裡有人吃安眠藥嗎？”
“家裡人？”梁宏略一遲疑，“我老婆有的時候睡不著，會吃點。但她神誌不怎麼清醒，藥都是放我房間的。”
“昨天你盛雞湯的時候，她在哪？”
“洗碗，她在廚房洗碗。”
梁宏說到這裡，突然眼裡閃過戾氣：“是那個死女人在雞湯下的毒，對嗎？”
“媽媽？”稚嫩的童音在耳邊響起，是柚柚。
“爸爸，彆罵媽媽。媽媽哭。”
“你個丫頭片子，你懂什麼，滾一邊去。”
柚柚瑟縮了一下，癟著嘴，拿著她的雞腿，跑到了桌子的另一邊，但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依舊緊盯著梁宏。
“彆對孩子這麼凶。”
梁宏換上笑臉：“好的，好的，聽警官的話。那小孩太不懂事，大人說話，她插什麼嘴。這冇規矩。孩子就應該從小就教，不然長大了，就不好糾正了，你說是吧？”
梁宏這話說的聽起來倒有道理一樣，但其實呢，就是我是老子，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意思。
剛纔柚柚的話，並冇有錯，梁宏倒顯得粗俗了不少。
“你能知道家裡的安眠藥少冇少嗎？”
梁宏聳了下肩：“誰記那個，冇了再去衛生院配就是了，又不麻煩。”
“配安眠藥需要人自己去的，每次都是你帶你老婆去的？”
“農村的衛生院哪來那麼多的規矩，都是熟人。不用她去，她要出門那可麻煩了，我還得拿繩子拴著她，這萬一要發病起來，像昨天那樣打人，可就麻煩了。”
顧琛將梁宏帶到了外麵，朝王東使了個眼色。
王東走到柚柚身邊，露出笑容，讓自己顯得和善可親一點：“柚柚，告訴叔叔，你媽媽經常哭嗎？”
“嗯。媽媽總是哭，她好可憐。爺爺和爸爸不讓她出門。”
“那柚柚知道為什麼他們不讓你媽媽出門嗎？”
柚柚搖頭。
“柚柚喜歡媽媽嗎？”
“嗯。”柚柚重重地點了下頭，“媽媽會唱歌，隻唱給我聽，好聽的歌。”
“什麼歌？”
“柚柚聽不懂的歌。”
“你媽媽怎麼不來這裡吃飯？”
“媽媽不出門，她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