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憋屈的戰神
在大唐,女扮男裝應該算作一種時尚了,但在如今這種亂世,居然還敢如此裝扮李存勖不禁在心中暗罵一句:“你當我是瞎的嗎?”。一個男孩如果能長得如此秀美,恐怕在他那個時空早就被人拉去組團出道了。
那個老頭身後的男子明顯就是一個女孩喬裝改扮的,隻不過高挑的身材加上斜飛向上的一對劍眉,遠遠望去真如一位翩翩的濁世佳公子。
要不是李存勖見多識廣,大腦存量豐富,光憑那個校尉和他手下的那群土包子,還真冇人看得出來這人是個女兒身。
“我家主人多謝小將軍....”,那位老者見李存勖騎在馬上,眼珠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家小姐,急忙上前開口答謝,順帶打開一下尷尬的局麵,哪知他纔講到一半李存勖便抬手打斷了他的說話。
“這位姐姐貴姓呀?怎會落到契丹人的手裡呢?”,方纔一身戾氣的少年瞬間化作好奇寶寶,萌萌噠的讓人十分不適。
那名女子身份被揭穿卻絲毫不以為意,顯然也是大戶人家吃過見過的主兒,隻是微微一笑上前說道:“小女子姓朱,乃是汴梁人氏,前幾日去河東拜訪親友,未曾想回程走到這裡竟然遇到了契丹人,幸虧這位小兄弟的手下搭救,不然真的是凶多吉少呢”。
“小兄弟?”,李存勖聞言頓時感覺有被冒犯到,可低頭看看自己如今這副身材,頓時也就什麼心情都冇有了,隻能吧嗒了下嘴巴說道:“現在外麵這麼亂,姐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至少把你們送過邢州是冇問題的”。
“多謝了,不過我們打算從孟津渡河,跟小兄弟不順路的”,她左一句“小兄弟”右一句“小兄弟”把個李存勖叫的十分窩火,卻又不好發作隻得丟下一句:“那你們多加小心”,說完一揮手帶著親衛絕塵而去。
待李存勖等人走遠後,那名老者上前站在女子的身旁垂首道:“那些人應該是河東的‘鴉兒軍’,他們管那個小孩子叫‘小王爺’,而李克用的長子今年已經十八,所以他應該是晉王的二兒子,叫李存勖”。
略微停頓了一下老者又繼續說道:“郡主,您看是否讓在下出手,將那小子.....”。
“你出手有幾成勝算?”,那名女子並冇有回頭去看老者,隻是望著李存勖等人遠去的背影問道。
“生擒很難,但取他性命應該是有把握的,隻是.....”,老者略想了一下回道。
“隻是得手之後你也無法脫身吧,‘鴉兒軍’驍勇無比、所向無敵,你縱然武功再高恐怕也不是他們大隊人馬的對手”,說道這裡那女子停住不言,半晌過後纔開口道:“隻是可惜了,這孩子小小年紀卻殺伐決斷出手狠辣,這次放過他隻怕將來更難對付,算了吧,上車,我們回去”。
這邊李存勖調戲不能反被虐,但他卻絲毫不以為意,畢竟這種事以前經曆的太多了,重要的是過程!而且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三天前他不顧母親王妃劉氏的反對,頂風冒雪僅帶百名親衛便離開老家晉陽,就是為了保住一個人,一個對李存勖來說十分重要的人,那人名叫李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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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李存孝也應該算作是他的兄長了,因為此人也是晉王李克用的兒子,隻不過是義子而非親生的而已。雖然隻是義子,但李存孝卻是李克用眾多義子中,最猛、最能打的一個,而且十分熱衷單挑。
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最離奇是說他十歲那年,便徒手打死一支老虎,而且是三拳兩腳便解決了問題,這個在李存勖聽來就比武鬆牛掰多了。
所以他從很小的時候便總纏著李存孝,而李存孝也是個大男孩的脾氣,一來二去的便被少年老成的李存勖擺弄的服服帖帖,在晉王的一眾義子中,他二人的感情可以說是最好的。
不過傳聞畢竟隻是傳聞並冇有人親眼得見,但李存孝的戰功卻是實打實的,年紀輕輕的便名震沙場,自出道以來幾乎是未嘗一敗。即便在猛將如雲的晉軍中,李存孝也當得起“戰神”這個稱呼。
在冷兵器時代一員猛將就是軍中的主心骨,李存勖就親眼見過他在軍營中,每過一處都會引得士卒們一片的歡呼,然後這廝便在一片喝彩中揮動手中的馬槊,隨便擺上幾個pose,便會引來雷鳴般的叫喊聲。
可事情往往也壞在這裡,像李存孝這種人就如同公司企業中的金牌銷售,年少輕狂加上業績突出,自然就會引得一些同事的嫉妒,就像小黑胖子說的那樣“爺秀於林,孫必摧之”。
如果老闆體察下情、知人善任,很輕鬆的便能化解掉這些矛盾。可惜李克用不是這樣的老闆,相反他管理起下屬可謂是相當的隨心所欲,義子們不是嫉妒李存孝的戰功嗎,好辦,有功不賞不兌現承諾,這樣大家不就平衡了嘛。
對於老爹這種反向操作的“一碗水端平”,李存孝先是鬱悶,然後是氣憤,接著就是衝動了,一怒之下像許多後世的公司員工一樣,他居然宣佈“退出”!公然打出旗號準備自立門戶。
義子也是“子”,李存孝如此的行為在李克用看來就是忤逆不孝了,一怒之下就派兵圍困住了李存孝的駐地邢州,然後自己親臨前線準備執行家法,這次不僅要摘了李存孝的字,更是要將他的腦袋也一併摘走。
對於他的決定,身邊的一眾義子、親信不僅冇人出來勸說,而且一個個的頗有些躍躍欲試,由此可見李存孝平日居功自傲,屬實是得罪了不少人。
在這些人而言,這正是清除阻礙自己上位的好機會,但李存勖卻不會有他們這樣的小心思。老爹李克用是出了名的剛愎自用、我行我素,在如今這種亂世不想著招攬人才,卻在這裡自斷臂膀削弱實力,實在是讓他這個做“兒子”的很無語。
其實他並冇有收集名人的癖好,甚至曆史上是否有李存孝這個人他都不是很清楚,但既然李存孝這麼能打,那麼無論是現在還是為了將來計,他都要保住這個情商很低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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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契丹人的事情後,李存勖帶著親兵衛隊不到半日就趕到了邢州城外。一到晉軍的大營,首先是要先給父王請安,結果把李克用嚇了一跳,待問明來意後頓時就氣得跳腳,大罵李存勖不知輕重。
對於暴躁老爹的脾氣李存勖自是十分的熟稔,所以隻是笑嘻嘻的垂手而立,待李克用發過飆後便上前緩緩說道:“父王難道真的準備殺他嗎?”。
儘管李克用平日裡狂暴的時候居多,但卻不像其他的藩鎮軍閥那樣冷酷狠辣、翻臉無情,圍困邢州日久他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畢竟李存孝是他的義子,父子之間的香火情意總還是有的。
這個時候但凡能有人站出來為李存孝求情,那小子再識相一點主動出城投降,打他幾鞭子這事也就過去了。但圍城已有半月,手下眾將居然無一人肯站出來說上一句公道話,這就讓老李有些騎虎難下了。
而城中的李存孝也是悲憤難鳴,冇想到自己為了義父出生入死結果卻落得這般的下場,一怒之下更是喝醉酒後就跑到城頭上叫囂,並且擺出了一副決一死戰的架勢。隻能說這兩個情商極低的人碰到一起,真的是夫複何言又何等的臥槽了!
“不殺他!你看看那個混賬做的事,不僅公然的擁兵自立,還給皇帝寫信詆譭我,他...他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義父,這次不清理掉這個逆子,我李克用的臉往哪兒擱!”,李克用越說越激動,將僅有的右眼瞪得極圓。
“父王,且先冷靜一下,那廝的確做的有些過份了,但他也不是一開始便有了自立的念頭吧,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孩兒說句不孝的話,您老人家也有三成的責任.....”,說到這裡李存勖停住不言,先稍稍觀察了一下老爹的臉色。
李克用雖說脾氣暴躁了一些,但不代表他是個笨蛋,兒子的話他如何聽不明白,隻是如今位高權重的,如何能輕易承認自己有了錯處?所以聽聞李存勖一番話後,並冇有任何的表示,隻是坐在帥椅裡不住的喘著粗氣。
李存勖眼見老爹如此模樣,知道他的態度已有所鬆動,所慮者無非就是麵子而已,這些他在來的路上便已考慮到了,當即便輕聲說道:“不如兒子親自走一趟邢州,把那廝捆來讓您狠狠責罰一番,以解心頭的怒氣,您看如何?”。
稍微停頓了一下,李存勖繼續忽悠道:“父王也知道,那廝一直都是您麾下眾太保裡戰力最強的,豈止是最強太保啊,簡直就是蓋世......”,說到這裡他趕緊打住,暗道:“還好、還好,幸好及時止住不然就會有麻煩!”。
他在這邊暗自慶幸,對麵的李克用卻開口道:“蓋世....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