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彆人家的小孩
總體而言,李存勖的畢業典禮致辭還是很成功的,受到了這些莘莘學子熱烈歡迎,這一點從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就可以得到充分的證明。
這倒不是說小李子的口才如何的了得,重點是在他致辭的結尾宣佈,本屆畢業的學生將全部進入河東各級衙門,實習期滿就會成為正式的官吏,對於不用再辛苦備考直接就能進編製,試問哪個學生聞之不歡欣鼓舞呢。
同樣歡欣鼓舞的還有李存勖,不過他倒不是因為編製的問題,人家本身就是河東最大的“編製”,而是在畢業典禮結束後,火器局的蘇赫裕親自跑來向他報喜,請他過去視察工作。
經過火器局上下全體不懈的努力,在連續奮戰了十幾個晝夜後,火藥的包裝問題終於被解決了,更令李存勖欣喜的是這一次火器局一步到位,不僅解決了火藥的防潮問題,連帶著將火藥的分裝也一併解決了。
以前晉軍火槍兵的裝具就是李存勖設計的戰術胸掛,裡麵分彆裝備了鉛丸、火藥袋等,士兵作戰時將火藥袋裝滿,然後用一個專門的小勺往燧發槍的藥池裡裝填火藥。可一旦到了真正的戰場上,人的精神自然高度的緊張,火藥的新增就隻能全憑感覺了,因此裝多裝少的幾乎人人都有差彆,有的甚至出現士兵一時激動,裝填火藥過量而當場炸膛的情況。
這次火器局將火藥按照槍、炮不同的標準用藥量,分彆封裝在硬紙筒裡,外麵用蠟密封起來,這樣就徹底解決的火藥的防潮問題,同時火槍兵在使用時隻需用嘴咬開紙殼將火藥倒入,就是一次射擊的標準用量,這樣不僅保證了火槍兵列隊射擊時的射程一致,而且也節省了火藥的裝填時間。
炮兵也是如此,在發射炮彈時隻需按照藥筒上的標註,找到對應的發射藥,撕開包裝直接使用,再也無需像以前那樣費時斟酌火藥的用量,射速一下子提高了近三成。
“不錯、不錯,非常好,要是能......算了,這個就非常好了”,李存勖手裡拿著燧發槍的火藥筒反覆看著,突然想到這要是再給配上底火換上金屬彈殼,定裝彈不就成了嘛,可轉頭看見蘇局的頭髮由黑轉白,再到如今幾近全禿,他知道真的不能在煎迫這個“年輕人”了,不然真會出人命的。
“王爺還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赫裕雖肝腦塗地也要完成,隻要乾不死就往死裡乾”,蘇赫裕一付毅然決然的架勢,一看就知道已經完全走火入魔了。
“冇有、冇有,真的冇有,那個小蘇啊,你做的已經非常好了,孤早就說給你放個大假好好調養歇息一陣,現在你就開始休假.....”。
“不,屬下不累,還能繼續為河東發光發熱,王爺放心赫裕一定會堅守自己的崗位.....”,李存勖的話還冇說完,蘇赫裕便迫不及待的打斷了他的說話,一副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架勢。
李存勖見狀隻得無奈的揮揮手,夏魯奇二話不說上前一記手刀就將蘇赫裕打暈,然後拖了出去。李存勖在後麵追著喊道:“讓他多休息、多睡覺,他這是累的”。
有些人在長時間缺少睡眠用腦過度的情況下,確實會出現精神極度亢奮的情況,蘇赫裕就是這種樣子了,所以李存勖不得不讓他暫時停機,不然真的有可能把他的cpu給燒壞的。
既然火藥包裝的問題已經解決,剩下的就是儘快安排生產了,這種事情自然不需要李存勖親自過問了,把事情交代下去後,他也離開了火器局。
出了火器局所在的山穀向外走,必須要經過內判院,都已經到了大舅子的門口,不進去坐坐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於是李存勖腳步一拐就進了內判院,才一進去就見李秘匆忙地從裡麵迎了出來,開口就是一句:“正好要找你呢”。
“怎麼,你跟郡主娘娘弄出‘人命’啦”,李存勖最喜歡跟溫文爾雅的李秘開這種玩笑了,每次都能把李秘弄得既無語又糾結,隻是這次有些例外,李秘像是冇聽到他的玩笑,上前一把抓住李存勖的衣袖,拉著他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從開封傳回來的最新訊息,朱逆又在蠢蠢欲動了......”,李秘邊說邊從身後的櫃子裡翻檢了一番,抽出一個夾子遞給了李存勖,這是一份關於開封方麵準備對河東用兵的方案。
自從在滄州大敗劉鄩的梁軍後,李存勖本以為至少能讓朱溫消停上一陣,而大梁皇帝確實也是這麼想的,可壞就壞在王鎔決定全麵倒向晉王,而且還同意晉軍分點駐紮。
如此一來通過晉軍在滄州的駐軍,不僅把成德至滄州徹底聯絡了起來,同時一下就將河朔三鎮來了個腰斬,使得朱溫好不容易與阿保機、劉守光建立起來的聯絡,又被晉軍給切斷了。
自己辛辛苦苦構築起來的對河東的包圍圈,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王鎔給捅個稀碎,這個老朱就不能忍了,現在拿河東暫時還冇辦法,但對付你個小小的王鎔,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於是朱溫就想趁著河東與成德的合作,還未進入到實質階段的時候,來上一個強行介入說白了就是搶先占領成德,讓李存勖乾瞪眼拿他冇轍。
因此他不顧滄州新敗損失慘重,又重新集結了重兵,任命大將王景仁為北麵行營招討使,自魏州北上準備一舉拿下成德鎮,將河朔三鎮收入到自己的囊中。
“王景仁?以前冇怎麼聽說過嘛,很厲害嘛?”,李存勖邊說邊翻看起情報後麵,附著的王景仁的簡曆。
說起這個王景仁就很有意思了,之前與梁軍的曆次戰鬥中,基本上就冇有此人的身影。冇有就對了,因為王景仁並不是在梁軍這裡出道的,也不是朱溫起家時的嫡係,相反他最早是跟楊行密的,在楊行密還活著的時候,他經常帶兵與梁軍死磕,而且絲毫不落下風。
彆看當年清口一戰楊行密把朱溫打出了心理陰影,但王景仁率兵與梁軍作戰的時候,朱溫倒起了愛才之意,多次當著手下的麵對王景仁讚不絕口,很有種“彆人家小孩”的味道。
要說這王景仁的職業生涯也夠坎坷的,可稱得上武將中“紅顏命薄”,本來跟著楊老大混的風生水起,可楊行密一死他就被楊家的二代目楊渥視為了眼中釘,無奈之下他隻得過江投奔到了錢鏐那裡。
隻是朱溫一直對王景仁垂涎三尺外加賊心不死,篡位稱帝後居然一紙詔書,讓錢鏐將王景仁送到開封,聽上去就感覺怪怪的。錢鏐是誰啊,那可是將“事大”貫徹到底的人,就是不管誰當皇帝我都稱臣,隻要你們不在招惹我,你們都是爺。
接到詔書當即就任命王景仁作為賀使進京“朝聖”,王景仁無奈隻得領命前往開封,結果人一到就被皇帝慰留了下來,然後又是一套的贈豪宅、賜美妾的,王景仁自然也不是什麼意誌堅決之人,稍加推辭隨即便從了大梁皇帝,與呂布一樣做起了“三姓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