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張遠
深秋的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把城郊那棟廢棄的紅磚小樓裹得嚴嚴實實。樓身爬滿枯黑的藤蔓,窗戶破碎像空洞的眼窩,風灌進去,發出女人啜泣般的聲音,在霧裏飄得很遠。
林硯捏了捏口袋裏的青銅鎮魂符,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這讓他稍稍壓下心底的不適。
他是市特殊事務調查科的骨幹,經手過十幾起靈異案件,卻從沒像今天這樣,還沒靠近目標,就被一股刺骨的陰冷纏上。
“硯哥,就是這兒了。”
身後的實習生小周聲音有些發顫,舉著強光手電,光束在霧裏晃來晃去,連樓的輪廓都照不清晰,“兩天前,老張就是在這兒失聯的,最後一次聯係,隻說了一句‘它在看我。”
老張,調查科的老人,在調查科裏實力隻比林硯差一點,手裏還握著能破中度怨煞的特質桃木法器,和鎮魂符,誰也想不到,他居然會栽在這裏。
想這,林硯皺緊眉,手電光束投向樓門——那扇腐朽的木門虛掩著,縫隙裏滲出來的不是風,是帶著腐朽腥氣的寒氣,在寒氣中還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那是幾十年前流行的香水味。
“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探查,一旦有異常,立馬發訊號。”
林硯囑咐道,指尖在青銅鎮魂符上摩挲了一下,鎮魂符微微發燙,提示著周圍的靈異氣息已經超標。
他推開門,“吱呀”一聲,木門發出刺耳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負。
樓內一片漆黑,手電的光隻能照亮眼前幾米的範圍,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卻沒有任何腳印,老張進來過,卻沒留下一點痕跡。
往前走了兩步,林硯忽然聽見二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穿著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他握緊桃木劍,剛要抬頭,口袋裏的青銅鎮魂符突然劇烈發燙,手電的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瞬間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停在他的頭頂。
林硯屏住呼吸,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貼在他的後頸,帶著那股香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聲。
他猛地轉身,桃木劍揮出,“給我死”,卻撲了個空。耳邊的腳步聲消失了,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一聲極輕的、貼著他耳朵的低語:“又來一個。”
樓外,小周舉著訊號器,遲遲沒等到林硯的訊息。
霧更濃了,他忍不住喊了一聲“硯哥”,聲音剛落,就聽見樓內傳來一聲悶響,之後,徹底陷入死寂。
他壯著膽子靠近樓門,往裏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隻有那股陰冷的寒氣,順著門縫湧出來,裹著一句模糊的低語,飄進他的耳朵裏。
他聽得清清楚楚“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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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門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張遠叼著冰棍,趿拉著拖鞋一開門,看見門口站著仨一身黑、表情比黑白遺照還嚴肅的人,愣了半秒,心想,這打扮黑衣人組織照進社會現實了?他們不會拿個小筆啪一下,把我記憶刪了吧?
沒等張遠多想,為首那人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正式:
“我們是異常事務管理局的,此前負責本市靈異事件的兩名調查員,在執行任務時失蹤,目前轄區處於失控邊緣。”
張遠聽到這冰棍差點掉地上:
“啊?啥意思?。”
黑衣人嘴角抽了抽,繼續板著臉:
“張先生,希望你能配合,現在情況特殊,超出常規認知。我們需要你接手後續調查。”
張遠終於把冰棍從嘴裏拿出來,指了指自己:
“我?你們沒搞錯吧?我的上一份工作還是給奶茶店貼小廣告。讓我去查靈異事件?我頂多能查出來哪家外賣送得快,哪家小妹妹長得漂亮。”
黑衣人聽著有些無奈了:“張先生,你不需要隱瞞,你的資料我們看過,你有接觸異常事物的經驗。這不是玩笑,這件事情再拖延下去,會危及整座城市。”
聽到這兒,張遠瞬間正經了半秒,又垮回去,滿臉寫著你別嚇我:
“大哥,你們這台詞我熟啊,一般說完這個,主角就得九死一生,赴湯蹈火,最後丟半條命在裏邊,這種俗套的劇情,我在爛柿子上可看過不少。”
黑衣人深吸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
“調查員失蹤,我們總部暫時派不出人手來這,這件事如果解決不了,隨時都有可能影響周圍的居民。”
張遠眨眨眼,忽然不笑了,卻還是那副跳脫的語氣:
“失蹤?派不出人?那你們可得對我好點啊。要不這樣吧,五險一金先交上,醫療保險,養老保險啥的也給我弄上,還有啊,如果我解決了這次事件,我要30萬。”
黑衣人聽著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可以,以上條件全部都能滿足,但是你一定要解決這次的異常事件。”
張遠把最後一口冰棍嚼完,隨手丟進垃圾桶,攤手:
“這我可不能保證,要是太凶我跑還來不及呢。”
說完,張遠出門順手把門一關,走在三個黑衣人前麵,看著張遠越走越遠,旁邊一個黑衣人問道"
"老大,他靠譜嗎?”
一直和張遠對話的黑衣人說道"臨江市目前沒人比他更靠譜了。”
話避他們三人便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