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盟主決斷·三線作戰
林宵一腳踹開議事廳的門，木屑飛濺，帶起一陣塵灰。他大步走進去，靴底在青石板上砸出悶響，肩上的披風還在滴水，那是從荒原刮來的冷雨浸透的。趙夢涵跟在他身後，銀髮被冰藍髮帶束著，指尖繞著一縷寒氣，眼神沉得像結了冰的湖麵。陳老拄著斷劍靠在牆邊，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溝壑縱橫，鬍子拉碴，卻咧嘴笑了聲：“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在那破山溝裡住下。”
白瓔珞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臉色依舊蒼白，手撐著膝蓋，呼吸輕而穩。她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林宵一眼，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林宵走到屋中央，甩掉濕披風，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地圖拍在桌上。紙角捲曲，邊緣焦黑，是無塵子留下的殘卷拓本。他用指節敲了敲圖上三個點，聲音乾脆利落：“三線作戰，現在定。”
冇人接話，但四雙眼睛都盯住了地圖。
“人間戰場，交給陳老。”林宵抬手指向南邊一處紅圈，“妖軍雖退，但九尾不會死心。你守的是百姓的命，不是城池。”
陳老站直身子，斷劍往地上一頓：“老子這把骨頭埋在邊境三十年，早該爛透了。現在還能動，就冇人能越過我這一關。”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讓他們來，我拿這破劍給他們刮臉。”
林宵點頭，轉頭看向白瓔珞：“妖域那邊，你是公主，就算現在冇人認你，你也比誰都清楚那裡的路。九幽陣是你父皇留下的東西，能不能重啟，看你的。”
白瓔珞緩緩起身，扶著桌沿穩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能感應到陣眼的位置。它被封了百年，但冇毀。隻要我回到祖廟，就能喚醒它。九尾若想強攻，至少得在陣前耗上三天。”
“夠了。”林宵說，“三天，足夠我們壓住其他缺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仙都，我親自坐鎮。”
趙夢涵立刻開口：“我去。”
“你？”林宵挑眉，“我不是讓你幫她回妖域？那邊更需要……”
“閉嘴。”趙夢涵打斷他，往前一步，冰晶霧氣從袖口溢位，在地麵凝出一層薄霜，“仙都是法則中樞，虛無之主若動手，第一擊必在那裡。我的寒心真氣能壓製邪祟躁動，這點你比我清楚。再說了——”她冷笑一聲，“你一個人去，是想再被人偷襲一次？上次在秘境，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就是塊凍肉。”
林宵摸了摸下巴，冇反駁。上一戰他確實受了傷，肋骨處還帶著鋸齒般的鈍痛，每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他知道趙夢涵說得對。
“行。”他攤手，“那你去。不過彆指望我照顧你，打起來我可不會收手。”
“誰要你照顧。”趙夢涵冷哼，“我怕你死得太難看，臟了我的劍。”
陳老哈哈大笑，連拍大腿：“你們倆吵了一輩子，現在還要並肩送死，真是絕配！”
白瓔珞也笑了下，虛弱卻真誠：“那就……拜托了。”
林宵冇再廢話，雙手按在桌麵上，赤心印記突然發燙，一股灼熱從胸口蔓延至四肢。他閉眼，體內那股尚未完全覺醒的赤心法則被強行牽引而出，化作三道暗紅色的光流，在空中盤旋片刻，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飄向三人。
第一道光落入陳老眉心。老頭渾身一震，斷劍嗡鳴，眼中閃過一絲熾熱，像是被點燃了什麼久違的東西。他握緊劍柄，低聲道：“這感覺……像當年出征前，將軍給我點的那炷香。”
第二道光冇入白瓔珞額頭。她身體微顫，指尖猛地攥緊桌角，額頭滲出細汗，但冇喊疼。那光鑽進去的瞬間，她似乎感應到了遠方某處地脈的震動，那是九幽陣的迴應。她睜開眼，輕聲說：“我找到了。”
第三道光飛向趙夢涵。她冇躲，任由光芒刺入眉心。刹那間，她體內的寒氣與那股赤紅之力短暫交融，像是冰火相撞，激起一圈無形波動。她睫毛一顫，嘴角卻揚了揚：“原來這就是你的底牌？不怎麼樣，還挺燙。”
林宵收回手，喘了口氣，額角冒汗。強行催動赤心法則讓他眼前發黑，但他還是挺直了腰：“這不是增強修為，也不是傳功。這是烙印，是信號。你們要是出事，我會知道。我若倒下，你們也能感應到那一瞬間的崩塌。”
他盯著三人，一字一句：“此戰，不是為了複仇，不是為了立功，是為了不讓那些躲在暗處的東西，把所有人拖進虛無。”
屋裡靜了幾秒。
陳老率先抱拳，斷劍橫於胸前：“陳老在此，死守人間！”
白瓔珞扶著桌子站起來，單膝跪地，右手覆心：“白瓔珞以皇族之名，重啟九幽，鎖妖域之門！”
趙夢涵冇跪，隻是抬起左手，冰晶在指尖凝成一朵六瓣花，隨後輕輕一彈，花碎成霧：“趙夢涵在此，護你後背，一如從前。”
林宵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他轉身走向門口，抓起披風重新披上，回頭招手：“走吧。一個去南疆關隘，一個回祖廟廢墟，我和她——”他瞥了趙夢涵一眼，“去仙都喝杯熱茶，順便看看天塌下來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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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出議事廳，外頭天色灰濛，晨霧未散。台階下，三匹靈獸已等候多時：一匹赤鱗馬，一匹雪翼狼，一艘浮空雲舟。
陳老翻身上馬，赤鱗馬嘶鳴一聲，踏地騰空，化作一道紅影直撲南方。
白瓔珞踏上雪翼狼背，狼仰頭長嘯，縱身躍入雲層，消失在東方天際。
林宵和趙夢涵登上雲舟，舟身輕震，緩緩升起。下方大地漸遠，村落、山巒、河流縮成細線。趙夢涵站在船頭，風吹起她的銀髮，冰藍髮帶獵獵作響。
林宵走到她身邊，掏出個酒壺灌了一口，遞過去：“喝嗎？”
“毒。”她看也不看。
“哦，忘了你從來不碰這個。”他收回酒壺，咂咂嘴，“可惜，這可是我從玄微宗藏酒閣順出來的老釀。”
“你從冇順過東西。”趙夢涵淡淡道，“都是騙來的。”
“一樣。”林宵咧嘴，“能拿到手的就是我的。”
雲舟穿破雲層，前方天穹裂開一道縫隙，隱約可見仙都輪廓——七座浮島懸於虛空，金殿重樓，法則符文如星河環繞。但此刻，那星河有些黯淡，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
趙夢涵眯起眼：“護罩弱了。”
“嗯。”林宵收起笑意，握緊腰間長劍，“所以得快點。”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人間方向，霧氣茫茫，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有人在守。
他也知道，另一端，有個少女正獨自奔向廢墟，手中攥著最後一絲希望。
雲舟加速，衝入仙都天幕。風在耳邊呼嘯，趙夢涵的髮帶突然斷了半截，隨風飄走，落入無底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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