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易子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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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三更半夜，誰會穿著古裝的戲服出現在小樹林裡？\\n\\n一個人怎麼可能懸浮在空中？\\n\\n又怎麼會飄過來？\\n\\n帶著這一連串的疑問，村主任拿著手電筒，招呼了幾個青壯年村民，和包斬、蘇眉一起去了小樹林。畫龍接到蘇眉的電話，也帶著一隊刑警驅車趕到。\\n\\n車燈照著小樹林，如同白晝。刑警展開了搜尋，很快在林中發現了一具屍體。\\n\\n一個人穿著壽衣吊死在樹林裡。\\n\\n經過村主任辨認，死者是那位叫章田氏的老太婆，她拄著手杖，挎著凳子，還帶了壽衣和一卷麻繩，在夜間來到這個小樹林上吊。老太婆穿好了壽衣，這說明她心裡抱著必死的決心。現場勘驗顯示，她是自殺。上吊的方式非常怪異，確切地說，她是吊死在晾衣繩上的。\\n\\n章田氏將麻繩係在兩根樹上，看上去像一根晾衣繩。她穿上壽衣，把褲腰帶搭在晾衣繩的一端並綰了個死結，站在凳子上，把頭伸進繩圈裡。吊死自己後，她的身體被樹枝阻擋，月光將頭部的陰影投射到地上。隨後，風吹動樹枝，老太婆的屍體從晾衣繩的一端漸漸滑向中間。她雙手下垂，歪著腦袋，無聲無息地“飄”了過去。\\n\\n村主任的兩個兒子在林間方便，偶然看到這一幕，驚駭萬分，顧不上提起褲子就跑。蘇眉和包斬正好路過，聽到尖叫聲，在土路上呆立不動，雙方都嚇了一跳。\\n\\n一個人如果抱著必死的決心，有時就會非常有創意。這最後的靈感來源於死神，隻為了結束自己的生命。\\n\\n老太婆章田氏雖是自殺，但事有蹊蹺，特案組猜測她可能知道少年連環失蹤案的隱情。\\n\\n包斬說：在農村，一些老人做好壽衣，為自己準備好後事的情況並不少見。\\n\\n蘇眉說：老婆婆那麼大歲數了，為什麼要自殺呢？活了一輩子，怎麼突然想不開了？\\n\\n畫龍說：我覺得她可能真的吃過人肉。\\n\\n梁教授說：如果是這樣，村主任的話可能刺激了她，讓她勾起了一些痛苦的記憶。\\n\\n包斬說：那些失蹤的少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哪兒去了？\\n\\n蘇眉說：不是綁架，不是報複，也不可能是拐賣，如果都遇害了，殺人動機是什麼？\\n\\n畫龍說：除了性動機之外，還有一種。\\n\\n梁教授說：食人，也是一種殺人動機。\\n\\n特案組決定徹底查清章田氏是否吃過人。第二天一早，特案組來到章合村，村主任召集了一些老人，坐在村口的老柳樹下。為了避免老人們產生排斥心理，梁教授假裝大學老師，聲稱要寫縣誌，以閒聊的方式詢問起當年的事情。\\n\\n1960年，章田氏二十七歲，生有兩個女兒，大妮六歲，小妮隻有一歲。\\n\\n當時正值“三年困難”時期，幾個老人證實，章田氏的小妮在那一年餓死了。\\n\\n梁教授問道：那時都有啥自然災害，旱還是澇？\\n\\n一個老人回憶說：冇有，那幾年風調雨順，我們這兒冇有什麼災。\\n\\n梁教授說：那怎麼還有餓死人的事情發生？\\n\\n老人們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講起那個並不遙遠的年代，村子裡餓死人的事情時有發生。那幾年，在河邊、田野裡，有很多提著籃子尋尋覓覓的身影。野菜吃光了，人們就開始吃草根和樹皮。據一些老人回憶，榆樹葉最好吃，香甜，可做成榆樹葉窩頭，榆樹皮可曬乾磨成麵，當年為剝榆樹皮而大打出手的人很多。槐花也很好吃，但花期短，不夠吃。楊樹很難吃，味苦，處理不好會毒死人。\\n\\n老人甲用手拍打著老柳樹說道：這棵樹，當時就被扒皮了，吃了。\\n\\n老人乙說：我還吃過土哩。那時候，我餓得躺在床上，肚子就剩下一張皮，眼睛都睜不開了，我的袖子口，都讓我咬爛了。我餓急了，拿著個大泥罐子裝了點觀音土，當炒麪吃。\\n\\n老人丙指著一種質地鬆酥的石頭說：我吃過石頭麵，把這石頭拍碎，磨成麵，攪點樹葉，在烙餅的鏊子上炕乾吃。這個不能吃多，吃多瞭解不下手。\\n\\n老人丁說：那年頭，餓得受不了啦，還有吃人的哩，我就親眼見過……\\n\\n老人自知失言，其他一些老人對這個話題也選擇沉默，紛紛離開。梁教授留下那位老人，老人叫章右民，近花甲之年，1960年，還是個五歲的孩子。他支支吾吾，找了一些藉口，聲稱自己當時年齡小記不得，不肯再講下去。\\n\\n村主任曾聽老父親講過章田氏吃人的事，梁教授登門拜訪。\\n\\n村主任的老父親講述了那個年代裡的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1960年，很多人餓得受不了，就吃人，餓死的屍體剛埋進地裡，就有人在夜間刨開墳頭，割下死人的肉。有的村民，孩子餓死了，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就和鄰居交換，易子而食。章田氏和鄰居李老漢就是交換各自的孩子來吃。章田氏的小妮餓死了，李老漢的幼子也餓死了，他們商議了一下，決定讓對方幫忙掩埋，兩人心知肚明，交換掩埋其實是送給對方吃掉。當時，大隊乾部召集社員開會，章田氏剛剛把李老漢的幼子在鍋裡煮熟，她掰斷一條小腿，揣在懷裡就去開會了。\\n\\n油燈昏黃，大隊乾部正在宣講最高指示，就是念一條關於“畝產萬斤”的新聞，社員們聽得昏昏欲睡。章田氏坐在角落裡，從懷裡摸出來一個小腳丫，藏在袖子裡，悄悄地啃食。\\n\\n大家聞到肉香，紛紛回頭，章田氏正一邊吃，一邊默默地流淚。\\n\\n這件事在當時傳得沸沸揚揚，可謂是家喻戶曉，然而大隊乾部擔心上邊怪罪下來，警告村民，吃人是謠傳，誰也不許亂說，否則就是詆譭人民公社。\\n\\n很多年過去了，當時的人們選擇了遺忘，這段痛苦的記憶卻一直保留在章田氏的心中。\\n\\n最終，她上吊自殺。\\n\\n畫龍、包斬、蘇眉三人去了李老漢家，這是一個典型的農村人家，院裡有豬圈和狗窩，堂屋裡還掛著**畫像，牆角遍佈蛛網，一切傢俱都搖搖欲墜，一切都那麼破舊。畫像前的八仙桌上有個香爐，還有個掉瓷的茶缸子，裡麵插著一把塑料花，茶缸子上殘存的“為人民服務”字跡模糊可辨。\\n\\n畫龍三人亮出警察身份，說明來意。\\n\\n李老漢稱，他和章田氏雖然是一牆之隔的鄰居，但是從不來往，即使見麵也不說話。\\n\\n蘇眉問道：她死了，聽說了嗎？\\n\\n李老漢說：這個老嬤子，死就死，和我冇啥關係。\\n\\n包斬試探著問道：老伯伯，您以前是不是有個小兒子，1960年餓死了？\\n\\n李老漢臉色鐵青，一言不發，過了許久才說道：冇有。\\n\\n氣氛有點尷尬，李老漢家的電視機開著，正好在播放《甄嬛傳》，電視劇裡的太後說道：“這次你冇有了的隻是個孩子，下一回便是你自己。”\\n\\n畫龍三人又問了幾句，李老漢突然火冒三丈，將三人趕出門外。他端起一盆洗臉水，罵罵咧咧想要往畫龍三人身上潑去。\\n\\n李老漢咬牙切齒地說：滾滾滾，你們是公安，老漢我也不怕，再敢胡問，我就和你們幾個拚了，我有腦溢血、心臟病，我訛死你們！\\n\\n畫龍三人急忙向外走，這時，李老漢家的狗跑回來了，它放下嘴裡叼著的一根骨頭，汪汪地叫了起來。大家看到，那是一根脛骨，白森森的骨頭一端還殘存著腳掌的皮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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