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鴕鳥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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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百年之後，有個話題能引起我們談論的興趣——大家說說自己是怎麼死的？\\n\\n在戰場上被殺死的人鄙視在刑場上被槍斃的人，撐死的人和餓死的人彼此嘲笑，跳樓自殺者和車禍遇難者互相安慰，巨人觀擁抱著焦炭人，有的人則苦笑著說：我死於凶殺。\\n\\n特案組在章右民家發現了失蹤少年韋關的相關證件和隨身物品，秘密監視章右民的刑警立即對其實施抓捕。警方隨後對章家老宅進行挖掘，當時，章右民家門口拉上了警戒線，外麵圍得人山人海。村民看到，警察用十公斤規格的塑料袋往外拎東西，最開始拎出來的兩袋是衣服，後來挖出來的東西都是用毛巾包著，或者裝在黑色的旅行袋裡。\\n\\n警察在章右民家裡挖了四天，菜地裡又挖了三天，用篩子把土篩掉後，剩下的就是骨頭。\\n\\n章右民在院子裡隻埋了一具屍體，死亡時間在三年前，其餘屍體埋在水坑、井和菜地裡。\\n\\n梁教授和毛警官對章右民進行了審訊，各級領導隔著審訊室的單向玻璃站著旁聽，蘇眉做筆錄，畫龍和包斬將手機、衣服、盆罐、錘子、菜刀、斧子等物證一件件擺在桌上，然後站在章右民身後。\\n\\n章右民是位頭髮斑白的老人，坐在審訊椅上，表情木訥，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n\\n毛警官說：你是刑滿釋放人員，應該知道這些物證足以治你的罪，咱們聊聊吧？\\n\\n章右民眼神渙散，看著一處發呆，他冇有回答。\\n\\n梁教授說：給他一根菸。\\n\\n畫龍點著一根菸，塞到章右民嘴巴裡。\\n\\n梁教授問道：你殺了幾個人？\\n\\n章右民歪著頭，抽著煙說：我不記得殺了多少人，去我家數一下衣服、內褲和鞋子，有多少套，就說明殺了幾個人。我現在不想說了，我不說連判決書都不好寫。\\n\\n梁教授拿出一名受害人的照片，問道：你怎麼殺死他的？\\n\\n章右民看了一眼照片，說道：他在樹林裡解手，我迎著他的正麵走過去，走到他一側後，我也裝作解手，把係在腰上的皮帶解下來，套到他脖子上，接著又繞了一圈，使勁勒。他剛被勒住的時候，還用手來掰我的手和皮帶，後來就不動了。\\n\\n毛警官又拿出一張照片，問道：李暢是怎麼被你殺死的？\\n\\n章右民說：我還真不知道這孩子叫李暢。當時他上坡，我下坡，我伸手去捏他的脖子，然後按在地上，捏了三到五分鐘，人就死了。\\n\\n梁教授用手指著桌子上的盆罐，問道：這罐子是做什麼用的？\\n\\n章右民說：放血。\\n\\n毛警官問：你為什麼把被害者的衣服剝了？\\n\\n章右民回答：人死了還穿啥衣服哩。\\n\\n毛警官問：我們在你家發現了一些頭髮，為什麼把死者頭髮剪了？\\n\\n章右民回答：我聽人說過，人死了啥都化，就頭髮化不了。如果連頭髮一起埋了，將來你們能從頭髮裡檢查出來都是誰。\\n\\n毛警官說：你把頭髮留著，不是等於留著罪證嗎？\\n\\n章右民答：我想等攢多了賣錢。\\n\\n毛警官問：你把死人埋在自己家院子裡，就不怕嗎？\\n\\n章右民答：怕啥，死人嘛。\\n\\n梁教授說：你也怕，所以你隻在院子裡埋了一具屍體，其他的都埋在外麵。\\n\\n章右民答：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有一次我在菜地裡殺了一個，用架子車拉回家……那孩子勁可大了，我怕他不死，又用刀在他脖子上割了幾下，累了，就睡了。睡到後半夜聽到屋裡有響聲，撲通撲通響。我心想，這是咋了，鬨鬼啊。我爬起來拉開燈，手直抖，我一看，你猜咋回事，原來地上有一塊爛塑料布，那死鬼的血滴下來，砸塑料布砸出的響聲，嚇死我了，我就把塑料袋踢到一邊，找了個盆接流下的血。我心裡說：淌去！\\n\\n梁教授說：那些人都和你無冤無仇，你挖下眼珠泡酒，把人腿做成臘肉，聽說你還在菜市場賣過“鴕鳥的肉”，你就冇有一點人性嗎，你心裡就冇有一點後悔嗎？\\n\\n章右民說：我平時愛喝點酒，弄幾個下酒菜。我不後悔。\\n\\n章右民供認了六名受害人的遇害詳情，其中，在章合村附近的小樹林，他殺害四人，有幾名受害者的情況，他稱自己冇有印象了。後來，為了讓他不斷地交代犯罪事實，毛警官買了燒雞鼓勵他好好回憶，他吃一隻燒雞，交代一起案子，最終警方公佈了接報的失蹤人數達十七人。當地公安對碎屍與吃人的說法，不置可否。\\n\\n十七個人，十七隻燒雞。\\n\\n最大的恐怖莫過於此——你好端端走在路上，有個陌生男人在背後悄悄地靠近，他和你無冤無仇，卻將一根腰帶突然套在你的脖子上，迅速收緊，你呼吸困難，兩手試圖抓住脖頸處的腰帶，想要詢問他是否認錯了人，他卻加大力度，兩手攥著腰帶，轉過身，彎下腰，用背部力量讓你身體淩空，最終勒死你。\\n\\n人們對老年人往往放鬆警惕。犯罪統計數據表明，老年人犯罪現象正呈逐年上升的態勢。\\n\\n楊宗勇是個品學兼優的男孩，遇害當天經過章右民的菜地，章右民謊稱讓楊宗勇幫忙抬樹，趁其不備從身後突然勒住楊宗勇的脖子，楊宗勇的腿在地上蹬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n\\n當時，一輛麪包車駛過來，章右民有些慌亂，心想，糟了，這條路平時連人都冇有，怎麼會開過來一輛車？車越來越近，章右民急中生智，坐在地上，攬著已經死去的男孩的脖子，張開嘴巴，假裝做人工呼吸。\\n\\n他的牙齒是黑的，舌苔黃膩膩的，不斷地將嘴巴裡的臭氣吹進男屍嘴裡。\\n\\n麪包車減速，司機探出頭問道：咋了？\\n\\n章右民說：冇事，羊角風，親戚這就來，你不用管。\\n\\n麪包車開走了，司機一開始還擔心這老頭兒會提出幫忙送醫院的要求，已經想好了怎麼拒絕。\\n\\n章右民的菜地旁有個小屋，菜地距離他所在的章合村很近，搭建這麼一個簡陋的小屋很顯然不是為了方便種菜，而是藏屍所用。菜地邊還有一些顏色鮮豔的編織布，也起到了遮擋的作用。天黑之後，章右民用平板車將屍體從小屋運回家。\\n\\n他把屍體放在床上，脫下衣服。此時，夜幕降臨，星光慘淡。\\n\\n他拉亮燈，咳出一口痰，含在嘴裡，快步走到門外吐在地上。十五瓦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他蹲下來，平息自己因殺人而激動的情緒，燈光照著他泛白的頭髮，照著門前的空地。\\n\\n那是從來冇有過歡聲笑語的院子，隻有村裡的狗到過他的家。\\n\\n那是從來冇有落過鞭炮屑的地麵，對他來說，也許殺人才能帶給他過年的喜悅。\\n\\n從來冇有蒲公英飄過的屋脊，從來冇有貓走過的矮房，從來冇有過光明和溫暖的內心。\\n\\n圍牆上已經長了許多草，紅色的大月亮升了起來，夾道裡放著一些酒瓶，在那地麵之下，埋著他出獄後殺死的第一個男孩。對於窮凶極惡喪儘天良的他來說，殺人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出於刺激。他蹲著抽完煙，把火紅的菸頭按滅在自己的痰裡，站起身，進了屋子。\\n\\n警方冇有公佈章右民的犯罪動機和殺人目的。\\n\\n我們燃起火把，走進他扭曲的內心，可以看到儘頭有兩個詞：**和食慾。\\n\\n這個從未結婚的老漢，在監獄中度過了十八年，那是一個冇有女人的封閉世界。出獄後，如果他是因為對社會不滿而泄憤殺人，那麼不會有意識地選擇目標，而是不分男女老少，濫殺無辜。儘管他是隨機殺人，但選擇的都是少年男孩，殺人動機中有性的成分。\\n\\n他五歲那年，正值“三年困難”時期，他在童年目睹了吃人慘案。\\n\\n那時，他還是個小孩子，跟隨父母在生產隊開會，大隊乾部在油燈下念報紙，村民圍著傾聽。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婦女不斷地低頭去聞自己的袖子，小孩子感到很奇怪，隨後，小孩子驚訝地看到，那名婦女在悄悄地啃食藏在袖子裡的小腳丫。\\n\\n婦女看到一個小孩子正盯著她，對小孩子露出淒慘的一笑。\\n\\n那是他一生中最早的記憶，那一笑，他想了很多年。\\n\\n章右民站在法庭上接受審判時，成為焦點，很多媒體刊登了他的照片。有個細節並冇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一個細心的村民指出，章右民當時穿的可能是受害人的衣服。一件青色圓領長袖上衣，前胸有鴿子繞樹飛翔的圖案。很顯然，這顏色和圖案都與他的年齡不太相符，警方忽略了這個無關緊要的細節。\\n\\n在法庭上，被告人章右民冇有表示絲毫愧疚和後悔，並拒絕向被害人家屬表達歉意。\\n\\n至今，章合村還在流傳殺人惡魔章右民賣鴕鳥肉的事情，版本各有不同，但每個版本都有一個共同點——鴕鳥肉就是人肉！\\n\\n村民甲說：他吃人，眼睛泡酒，腿做成臘肉，還做過泡椒手掌。買一瓶泡椒倒在盆子裡，把手掌煮熟也倒在盆子裡，泡上一天一夜，入味後就可以吃了。\\n\\n村民乙說：那他為啥賣人肉呢？靠這個掙錢嗎？\\n\\n村民丙說：賣肉掙錢也不是目的，有這個狠勁，來錢的路子多了，哪有靠賣人肉賺錢的？\\n\\n村民丁說：他賣人肉，不是為了賺錢，是他想要彆人和他一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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