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罪徒遊戲
書籍

第二十一章 槍手賭博(十二)“消失的人”

罪徒遊戲 · 笑諷嘲

【距離世紀賭局開始還有00:00:00】

倒計時在不知不覺間清零,約定的時間到了,萬眾矚目的世界賭局就要開始,最受關注的參與者之一卻不見蹤影。

戚白消失了,就像是海麵上的泡沫在觸及日光的刹那蒸發,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製伏西裝男的,就像誰也不知道……他這會兒去了哪兒。

整個瑞丹深賭場都亂成一團,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翻湧成嘈雜的浪潮。賭徒們的議論一聲高過一聲。

“白從流跑了?他犯不著啊,明明贏麵很大……”

“這你就不懂了吧?他本就是被逼來的,據說無論如何都會讓他死在這兒,換我我也逃!”

“見鬼的,害我白來一趟,我提前一週就盼著世紀賭局,臨到頭上出這檔子事。”

“女士們,先生們,請安靜一下!”液晶螢幕上又一次出現了傑克的麵具臉,就在剛剛那會兒時間裏,他換了一身新的西裝,袖口幹淨整潔,沒有血跡。

此刻,他冰冷的聲音在大廳上空盤旋:“很抱歉,就在剛剛發生了一些令人沮喪的狀況。

“我滿懷誠意地邀請白從流先生參加這場註定載入賭博史冊的世紀賭局,但白從流先生似乎對我存有很大的誤解,不僅公然爽約,還傷害了我的手下,這讓我感到十分悲傷和失望。

“瑞丹深賭場的權威不容挑釁,我將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封鎖所有出入口,盡我所能將白從流先生請迴搭好的舞台,盡量不讓懷著期待而來的各位掃興而歸……”

這番話說的很漂亮,無形中將賭徒們的利益和瑞丹深賭場繫結,又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戚白身上。

誰知有一道懨懨的聲音不客氣地插嘴道:“話說你封鎖了入口,我們豈不是也出不去了?”

說話的是個長發披肩的青年,穿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生著一張教人看了便忘不掉的好臉。

他坐在沙發上,一邊用叉子撥弄麵前的藍莓蛋糕,一邊有氣無力地說:“我認床,對世紀賭局沒有一點兒興趣,現在隻想早點迴家補覺。”

賭徒們麵麵相覷,心說哪有人下午三點補覺的?但聽青年這麽一說,他們終於迴過味來。

世紀賭局再如何值得期待,說到底,讓白從流跑掉都是瑞丹深賭場的失誤,就這麽空口白牙地將他們一起扣在賭場裏,傑克是有多大的臉?

“各位稍安勿躁。”眼瞅著賭徒們又要鬧起來了,傑克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將以個人名義贈送給所有滯留在賭場中的客人每人十萬籌碼,作為這次重大失誤的補償。

“也希望各位朋友能給我一個麵子,今日之後,在座的諸位都將獲得我傑克?瑞丹深的友誼。”

十萬籌碼,可是一條命的份量!

才生出沒多久的情緒被稍稍安撫,賭徒們互相以目示意,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考量。

他們中的很多人吃住都在瑞丹深賭場,哪怕出入口沒被封鎖,他們也不打算離開,這十萬籌碼相當於是白送。

少數有事要離開的人也陸續迴到座位,各自拿出手機推遲接下來的安排。十萬籌碼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不算什麽,但傑克的友誼卻是一筆可觀的無形資產。

也有一小部分人有實在推不開的事,亦或者根本不把十萬籌碼和瑞丹深賭場當一迴事。但他們不是工作人員的熟麵孔,就是賭場惹不起的大人物,隻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被禮貌地放行。

侍應生們和警衛們早在傑克說話的時候就得到了命令,快步分散流入錯綜複雜的走廊,大廳中隻剩下繼續開始賭博的賭徒。

有幾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趁亂換牌、藏牌,轉瞬就被周圍的人發現,按倒在桌上,咒罵聲隨即響了起來。新的爭端轉瞬便分散了人群的注意力,不滿的聲音逐漸消弭於無形。

中島純子呆愣愣地坐在座位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揭發戚白出千的準備,卻沒想到戚白丟下她直接跑了。

饒是再有涵養,她這會兒都想罵人了:你要是想跑,聲勢浩大地向傑克借籌碼做什麽?你既然打算放棄支線任務,幹嘛要把我揪來這兒?

中島純子很快就冷靜下來,想明白了戚白的用意。

“他一開始的目標就隻有主線任務,之所以大張旗鼓地與金敏俊對賭,還向傑克借十萬籌碼,就是為了營造出他不會逃離的假象,好讓瑞丹深賭場放鬆警惕。

“他將我拉來大廳,捲入賭局,則是為了讓我牽製傑克的注意力,好給他製造渾水摸魚的機會……他怎麽敢?”

中島純子攥緊拳頭又鬆開,好像又迴到了很小的時候,無數雙眼睛匿在閃爍的霓虹光影裏凝視著她,母親將她推到那些人中間,貼在她耳邊對她說:“你要忍,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他們,也要和他們做朋友。”

被當作工具利用、獨自丟下的感受糟糕透頂,中島純子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縱使心煩意亂,她麵具下的唇角也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能跑,我也能跑。”中島純子想著,優雅地從座位上起身,向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然後就聽身後有人喊道:“喂,那位賭魔小姐要逃了欸,你們不攔一下嗎?”

說話的正是之前那個長發青年。

他不知從哪裏端來了一盤烤火雞,也不戴塑料手套,就這麽用雙手捧著半隻撕扯下來的雞胸脯送到嘴邊,淡黃色的油脂在指縫間積蓄,將他的雙手映得亮晶晶、油光光。

他聲音不高,好似隻是作為熱心群眾隨口提點,卻足以被附近的人聽清。

一道道視線向中島純子望過去,審視的意味格外濃鬱。

中島純子恨不得掐死青年,開口時卻隻吐出溫和的話語:“我想您誤會我了,我隻是想去一趟盥洗室,看看白從流先生有沒有留下什麽行蹤。”

“那你可要失望了。”青年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畢竟你進不了男廁所。”

他說完這句話後低下頭,將唇埋在火雞的骨架間啃咬,一口口吞嚥下血肉,好似為淬煉血與火的殺人機器送入燃料。

中島純子幹笑兩聲,若無其事地坐迴賭桌。

不知過了多久,傑克的聲音再度自頭頂響起:“女士們,先生們,很遺憾,我的人沒能找到白從流先生。”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地說了下去:“不過,根據瑞丹深的規則,在賭局中單方麵離開超過一刻鍾即判負,白從流已經輸了和小川莉奈小姐的賭局。那麽,世紀賭局將在我和小川小姐之間進行。”

賭徒們聽在耳中,一片嘩然。

關於三名賭魔的實力,他們心中自有一桿秤,戚白扮演的白從流無疑是三人中的最強者。

而中島純子那每次隻押底注的賭法已然犯了眾怒,誰也不願意宣傳得沸沸揚揚的世紀賭局以傑克和中島純子對賭這種可笑的形式結束。

有幾個大膽的賭徒甚至議論開來:莫不是傑克怕了白從流,自認為贏不過他,便自導自演下了黑手?

“我記得小川小姐隻押了五千,就算判白從流為負,他也隻需要出五千籌碼就夠了吧?”說話的依舊是長發青年。

他放下雞骨頭,抓起桌上的一瓶香檳擰開,隨後微微傾倒酒瓶。

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澆在青年的掌心,衝洗幹淨指縫間的油膩。青年從身邊的籌碼袋中摸出五枚籌碼,放在麵前的茶幾上,手指纖長而蒼白。

中島純子遠遠看著那雙熟悉的手,皺起眉來:“你到底是誰?”

青年笑了,漂亮的臉上綻開詭譎的神采:“我叫‘白棋’,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賭徒,當然——”

他慢條斯理地將長發在腦後紮成低馬尾,從沙發下的陰影中摸出一張小醜麵具戴在臉上:“我也可以是白從流。”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