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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徒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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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黑傑克

罪徒遊戲 · 笑諷嘲

【《槍手賭博》評價等級s,獎勵積分5000】

【評價構成如下:

【1、完成主線任務和支線任務;

【2、基本探明世紀賭局的真相;

【3、成為世紀賭局的最終贏家。】

純白色的空間中,瑩藍色的文字環繞著戚白浮動。戚白仔細閱讀一條條評價,在腦海中複盤《槍手賭博》遊戲的全過程。

遊戲最末,他選擇從天台墜落,完全是出於理性的考慮。

首先,他不是蠢貨,不可能將通關的希望寄托在傑克這個不知底細的npc身上。

設身處地想,如果將他放在傑克這個位置,絕對會在所有槍械裏都裝上實彈,遊戲一開始就對他瘋狂掃射……

其次,罪惡尖塔給的提示太明確了,直接點明【離開瑞丹深樓體】就算是完成任務,戚白覺得不嚐試跳一下樓都算浪費這條線索。

罪惡尖塔在《贖罪天平》遊戲中說過,【受選者隻有在遊戲中生理意義上死去,才會真正死亡;哪怕在遊戲中受傷,也會在遊戲結束後完全恢複。】

戚白稍稍估算了一下距離,就算猜錯了也不會立刻死亡,風險可以接受,決策呼之慾出。

最後,戚白不可避免地考慮到了效率的問題。

他尚不確定遊戲區時間和生活區時間的折算比例,但隻要遊戲是占用具體時間的,他就有必要加快通關速度。

畢竟受選者不止他一個,在他玩遊戲的時候,還有一票沈牧之流的人在通過治理論壇賺積分呢。

《槍手賭博》遊戲已經耗了足足三個小時了,比《贖罪天平》的遊戲時間長一倍,有盡快結束遊戲的方法,戚白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再耗下去了。

【恭喜您解鎖專屬技能,技能道具生成中】

右手的掌心生出陣陣灼痛,血色的紋路貼著骨骼和血管的脈絡綿延開去,一路燃起金紅的火,被映成亮金色的血肉融化成半透明的蠟,滴落後裸露出熾白的骨骼。

一張撲克牌在戚白的指縫間凝出輪廓,漆黑的牌背光芒暗沉,銀白色的花紋勾勒出一個戴禮帽、穿風衣的人形輪廓。

牌麵上的花紋和字元像煙霧般飄忽變幻,從阿拉伯數字到j、q、k,最後定格於a。

掌心的疼痛漸漸散去,戚白垂下眼,看到右手的血與火沉寂熄滅,重新生長出的血肉包裹住棱角分明的骨骼,蒼白的表皮薄繭遍佈。

新的文字在眼前定格,折射冰冷的銀白。

【技能名稱:黑傑克】

【技能評級:s(?)】

戚白的目光落在評級旁邊的問號上,相關的註解重新整理出來:

【根據受選者戚白的遊戲表現、狀態和能力進行判定,專屬技能的評級不得小於a級;但由於該技能過於特殊,存在大量未知資訊,故無法進行更確切的評定。】

戚白的神情古怪起來,他繼續往下看。

【技能型別:???】

【技能描述:走投無路的潦倒之人踏入賭場,用最後的積蓄玩一把黑傑克。勝利或是死亡,一夜之間結局已定,戲謔命運的瘋子嘲弄規則,孤注一擲的賭徒成為神明。】

【技能效果:隨時隨地召喚出任意牌型的撲克,向任意存在發起一場賭局(更多效果待探索)】

“黑傑克”這個名詞很好理解,戚白剛在《槍手賭博》中通過賭黑傑克榨幹了金敏俊的籌碼,六年前的現實裏,他亦是通過和人賭黑傑克,賺到了原始積累的第一桶金。

然而……罪惡尖塔中的“黑傑克”技能顯然和他瞭解的“黑傑克”截然不同,而且描述和效果語焉不詳。

看字麵意思,這個技能似乎對在賭局中出千有奇效,比如可以隨時隨地摸出一張【a】或者一張【q】。

可惜罪惡尖塔的眾多遊戲中,牌類遊戲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且還有不小的概率玩的是麻將。

“嗯,雖然評級很高,但具體該怎麽用恐怕還得到遊戲裏慢慢試驗,不然很容易發生‘還沒玩明白技能就意外身亡’之類的悲劇啊……”

戚白思索片刻,問罪惡尖塔:“為什麽技能型別是問號?‘更多效果待探索’是怎麽迴事?”

罪惡尖塔沉默了一會兒,迴答:【該技能源自你的**,但你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戚白冷笑出聲:“你確定嗎?首先,我知道自己想要擁有全世界,這是在你拉我進遊戲前我們就已經說好了的。

“其次,你都說了技能源自我的**,又說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不覺得矛盾嗎?最後……”

未等他說完,一行文字突兀地彈出,幾乎是砸在他臉上:【檢測到您在《槍手賭博》遊戲中表現優異,恭喜您獲得現實側獎勵。】

戚白捕捉到了新名詞,看向【現實側獎勵】五個字,下一秒,便有一行注釋重新整理出來。

【注:現實側獎勵為可對現實施加影響的道具,或位於現實中的有形或無形的資源】

一枚黃金四麵骰子憑空出現,懸浮在戚白麵前,彈出的文字事無巨細地告訴戚白它的用途。

【名稱:藍鯨賭場所有權憑證】

【型別:現實側道具】

【效果:您將成為藍鯨賭場的實際擁有者,擁有對整個藍鯨賭場的絕對控製權。您隨時可以通過該憑證進入藍鯨賭場。】

【備注:藍鯨賭場,一個像瑞丹深賭場一樣罪惡的地方,在權力的庇護下視法律為無物,致命遊戲、殺戮表演隻是最平常不過的戲碼。

【無論曆史如何變遷,世界如何翻覆,人類總會犯下如出一轍的罪行,今人和古人總能在欺侮同類的方麵找到共同語言——這很有趣,不是麽?】

“藍鯨賭場麽?”戚白眯起了眼。

他知道藍鯨賭場,這是藍鯨市的合法賭場,位於內城,每一個角落都散發著豪奢的氣息。

他曾在六年前被帶去過一次,還在那裏獲得了一段並不美好的迴憶。

戚白問:“我在現實裏已經死亡,還能進入位於現實的藍鯨賭場嗎?”

罪惡尖塔:【死亡不是終結,在神明麵前,生死並無差別。】

戚白挑眉:“你不是說你不是神嗎?”

罪惡尖塔:【……】

進入藍鯨賭場的方法化作知識性資訊自動灌入戚白的腦海,他抬手握住四麵骰,周遭的景色刹那間天旋地轉。

酒氣與咒罵,血腥味與籌碼碰撞的聲響,用新奇的目光打量周圍的菜鳥,目光呆滯隻餘喘息的行屍走肉……種種元素黏稠地灌入戚白的耳膜和眼眶,駁雜的色彩一層層分離、沉澱,在視野中構建成金碧輝煌的賭場。

戚白發現自己穿著一身體麵考究的黑西裝,端坐在高台之上,身下的高背椅將他托至高過所有人的位置。

他向下俯瞰,台下的大廳被佈置成鬥獸場的模樣,正中央赫然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唯有不停抽搐的四肢昭示他還活著。

藍鯨賭場的審判秀擁有悠久的曆史傳統,最初人們喊著保證公平、震懾老千的口號,將所有被當場抓獲的出千者帶到大廳中,由賭徒們共同決定對其施加什麽樣的懲罰。

隨著時代的發展,審判秀逐漸被賦予表演和娛樂的性質,越來越多的賭徒開始期待這一場秀,於是越來越多的老千被抓獲,被殘忍地處決……

六年前的戚白被帶到看台上,遠遠望見大廳中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橫亙在大理石地麵上,鮮血流溢成紅色的河。

他像一隻表演戲法的猴子,人們出於恐嚇的目的,將與他熟識的雞押在他麵前宰殺,再像等待戲劇開幕那樣欣賞他的臉,期待看到恐懼的表情。

他那時候就在想,憑什麽呢?憑什麽他生來就低人一等,從性命到思想都要被他們肆意踐踏?

憑什麽他們大快朵頤、茹毛飲血,卻連殘羹冷炙、剩菜餘湯都不願意從指縫間漏下?

憑什麽他形單影隻、身無長物,他們卻還要讓他不斷失去,讓他永遠在汙穢間掙紮?

憑什麽……他不能殺了他們?憑什麽……擁有那些財富、權力、名望的不能是他?

“白棋先生,遵從您的一切意誌。”侍應生端著裝有雞尾酒和牛排的托盤向戚白走來,在他身邊站定,謙恭地俯身為他布上菜肴。

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胃底的饑餓愈發洶湧,戚白低頭看向台下狂熱的人群,撲克和籌碼被拋到空中,像鳥一樣飛翔。

他終於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他坐到了昔日所憎恨、所仇視、所覬覦的位置上,以“白棋”這個曾被那些人殺死的身份。

他擁有的依舊不多,但至少在這座賭場裏,他至高無上,不會再被人吞噬。

他抬手做了個繼續的手勢,大廳中央血肉模糊的人影被拖了下去,血液在身後曳開狹長的紅綢。

很快又有三個畏畏縮縮的人被人押上來,其中一人仰著頭,視線與戚白在空中交錯,他當即跪地,不停磕頭。

“白棋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高抬貴手……”

“我不能死,我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兒……”

“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出千……”

“白棋先生,時間到了。”侍應生在戚白耳邊輕聲提醒,“今天的審判是否要如期舉行?”

戚白微微垂首,隔著兩層樓的距離覷見人們眼底的狂熱和貪婪,倏地笑了起來。

他提起食指輕叩桌麵,一字一頓地念出六年前他曾聽人在高台上吐出的三個字:“狂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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