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曙光
轟！
耀眼的藍光撕裂了黑暗的世界，如同一顆恒星的誕生，在浩瀚宇宙中掀起前所未有的震盪。
億萬萬顆星辰，在此刻燼滅。
絢爛的星雲在時間長河中逐漸破碎，又在漫長的時間儘頭重聚。
一切毀滅，再次誕生……
縱是宇宙浩瀚，也難以觸碰意誌的邊界，就連長達億萬年的歲月，也不過轉瞬即逝的一個念頭。
無邊無儘的時空，在梓昇無形無相的意誌麵前，就好像是渺小又短暫的微塵。
而這一刻，他將這份能夠撼動群星軌跡與時空的意誌，凝作一個點，一個足以貫穿命運枷鎖的極點。
“呼……”
梓昇緩緩睜開眼，撥出一口氣，猛然揮出長槍。
嗡——
時間，隨著長槍的射出倒退。
諸般過往，在他眼前一一浮現。
已成廢墟的故城重現輝煌，挺拔的青年變回少年，少年又變回孩童……
最終，一切回到了，他第一次擁有意識的那一刻。
他站在黑暗中，呢喃自問……
“我，是誰？”
“我，從何處而來？”
“我，又要去往何處？”
迴應他的，是命運的輕語。
祂站在群星軌跡的幕後，降下第一縷絲線，予以命運的迴響，解答他的疑惑。
於是，懵懂的意誌接過了命運的絲線，走向了那個既定的未來。
但是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道名為「真我」的意誌，跨越漫長的時空而來，斬斷了命運的絲線，以長槍貫穿了命運的眼睛。
而後，他說：
“無論我是誰，從何處來，又將去往何處，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
——唯有我，是一切的根源，若是冇有了我，那麼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所以，我即是真，真即是我！
轟！！！
長槍如流星一般劃過天空，貫穿命運的門扉，消失在命運的儘頭。
黑暗的無間之地，也迎來了曙光。
“……”
心魔低頭望著胸口的傷痕，緩緩閉上眼，任由自己化作隕星墜落。
淡藍色的火焰，將它一點點焚燬。
最終，隻剩下一粒微光。
梓昇抬手接住它，輕輕收攏。
這是他最後的意誌碎片，承載著他曆經死亡也不願放棄的，名為“救世”的意誌。
望著掌心的微光，感受著殘留的溫暖，梓昇的嘴角微微上揚，平靜的眼中，浮現一抹溫柔。
命運予他救世的重任，他選擇了反抗。
但在最後，他又一次接過了救世的命運。
不同的是，這一次，是他親手將救世的命運，交到了自己手中。
——是他選擇了命運，而不是命運操控了他。
從今往後，他的命運隻屬於自己。
“終於，結束了……”
溫和的風，輕輕吹動梓昇的長髮，耀眼的陽光，將他鍍上一層柔光。
他輕輕一笑，迎著光，轉身走向未來。
“再見，梓昇。”
……
玄辰曆一八一零年，春至。
又一顆恒星破滅，殘留的星雲，昭示著前去鎮壓傷痕的六十七位大帝，儘數隕落。
好在，他們的死，不是飛蛾撲火。
懸掛在天穹上的血月，隨著最後一位大帝的隕落，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傷痕，鮮血不斷從中湧出。
尚未降世的辥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彷彿遭受了難以忍受的傷害。
就連那些長滿血晶的怪物，也在一夜之間全部凋零，成了一簇簇凝結的暗紅色晶體。
這場與血月的第一次交鋒，最終還是他們贏了，哪怕贏得很慘烈。
看著這一幕，百千聖人垂首俯身。
“恭送……大帝！”
隨之而來的，是億萬生靈的聲音。
“恭送大帝！”
這一日，天地黯淡，日月無光。
龍域萬萬裡山河被厚重的烏雲籠罩，晝夜顛倒，猛烈的暴雨如同天地在哭泣，山河同悲。
其他大域的強者感受到如此動盪，也紛紛朝龍雲州的方向，拱手行禮，以作敬彆。
“諸位道友，一路走好。”
“……”
虛空之中，感受到自己賜給那六十七位大帝的道器破滅，三千妙法道人長歎一聲，收起拂塵，轉身離去。
現在，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接下來，就要看眾生自己的造化了。
他心念一動，目光落到某處被陣法隱蔽起來的山林，落到那個昏迷不醒的青年身上。
後者的生命氣息已經快要感受不到了，體內的靈氣也在一點點流失。
三千妙法道人收回目光，歎了口氣。
“一定要快啊，小子。”
說完，他便離開了此間。
他前腳剛踏進道宮，某人後腳就來了。
那老者身著素色道袍，滿臉慈祥，此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打趣。
“道人，你從何處而來啊？”
“……”
三千妙法道人自知瞞不住對方，轉身朝後者俯身一拜：
“回稟道君，小道去了人間一趟。”
“原來這樣啊。”
素色道袍老者，也就是陸壓道君嗬嗬一笑，隨後問道：
“那可有看到什麼有趣的事？”
“……”
道人沉默片刻，苦笑著搖搖頭。
“道君就莫要戲弄小道了，有何指示，直說便可。”
“嗐，也冇什麼事。”
陸壓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也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三千妙法道人如墜冰窟。
“就是剛纔吧，有一個小傢夥，從封印裡麵跑了出來。”
“！！！”
聽到封印二字，三千妙法道人臉色大變，心跳驟停。
對方口中的封印，隻會是一個地方。
如果裡麵的東西真的跑到大世，他就算死一萬次，也難以彌補這份罪孽！
見他快被嚇死了，陸壓話鋒一轉：
“說來也巧，那小傢夥剛出封印，就衝到了本君口中，唉……”
“……”
聞言，三千妙法道人哪還不明白是對方出手了，他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他將身子彎得更低了幾分，恭敬道：
“小道在此謝過道君。”
“嗬……下不為例。”
“是。”
“行，那我走了，改天來找你喝茶。”
見他態度不錯，陸壓也冇再過多糾結此事，留下幾句訓誡的話後，便慢悠悠地離開了。
“你要記住，此世無論發生什麼，又或遭遇什麼，都與你我無關。”
“我們的責任，是死守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