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長夜終
眾人聞聲望去，就見一人踏空而來，落至眾人身前。
人群中，梓墨認出了青年。
“昇昇！”
“是我。”
梓昇轉頭看向對方，微微點頭。
隨後，他一步踏出，立於千軍陣前，緩緩抬起手，淡藍色的符文在他眸中閃耀。
一念，煙消雲散。
嗡！
刹那間，億萬怪物憑空消失。
如此偉力，縱是大帝也為之心驚。
感受到他的到來，不斷膨脹的血月停止了蠕動，剛纔還在爭奪身體的辥子和另一個孽物紛紛愣住。
沙啞混亂的聲音，述說著疑惑。
“陌生…力量，何者？”
“世界之外，不可，抗衡……”
轟！
隨著一聲巨響，血月轟然炸開。
恐怖的氣息降臨，磅礴血雨從天而降，很快就彙聚成一片血海。
在血海之上，一個長相奇特的怪物憑空而立，身上長滿詭異的觸手與血色晶體。
它仰頭沐浴著血雨，緩緩張開雙臂。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迴盪在天地間。
“此身乃自傷痕誕生的逆亡之禍，冠以血月，鑄以屍山，不死不滅，攜至災亡。”
“嗜血殘靈\\/災厄肉瘤，辥子\\/濁月，在此……共生！”
「賜厄禍孽惡靈身·辥月」
轟！！！
血月臨空，世界陷入昏暗。
在這破滅的世界中，辥月化作猩紅的星辰，如同世界破滅之後，唯一僅剩的光芒。
它自心臟緩緩抽出一柄血色鐮刀，指向一臉平靜的梓昇。
“踏上前來，逆命的湛星，命運的僭主，讓吾見證，汝是否擁有撼動世界的權能。”
排山倒海的威壓，隨著對方的動作，全部壓向梓昇。
兩位大帝見狀，立馬閃身來到梓昇身旁，一同出手。
轟！！！
輝煌的法則之力顯現，頃刻間構建成一個屏障，將梓昇以及身後數億生靈護在其中。
見此，梓昇眼中笑意更深。
他輕笑一聲，邁開步伐，在兩位大帝疑惑地眼神中緩緩走出屏障。
“無需擔心，我自有分寸。”
他慢慢抬起手，意識隨之擴散，瞬間將整個龍雲州籠罩起來。
這一刻，他手中托舉著這個世界。
這個，已被血月侵蝕的世界。
嗡……
耀眼的藍光，自他身上擴散。
光芒越來越亮，如同一顆逐漸誕生的星辰，驅散了血月的寒冷，也撕裂了這個昏暗的世界。
尚未掌握真我之力前，在他眼中，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浩瀚，眼前的對手是如此恐怖。
但現在……
麵對位麵級的法則，區區逆亡之力，不過腐草之螢。
彈指……即滅。
“真我·無意。”
五指驟然收攏，一切瞬間歸於寂靜。
上一秒還威風凜凜的辥月，此刻就像先前億萬怪物一樣，輕描淡寫，消失在天地間。
我心即宇宙，我心即規則！
凡我所念，皆為真意！
猩紅的血月化作滿天星光消散，世界殘留的傷痕顯露出來，其中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傷痕深處，無人知曉的角落裡，一隻帶有暗紅色符文的眼睛，悄然遁去。
梓昇察覺到此，正準備順手將其抹除。
然而，一股極其恐怖的、遠比世界意誌還要浩瀚的意誌，在此刻自九天外降臨。
——位麵法則。
祂說：
“你的故事，到此為止。”
“這個世界的命運，還是交給這個世界的主人來決定吧。”
“……”
梓昇頓了頓，停下動作。
而後，他收攏所有玄奧的氣息，重新變成那個平平無奇的梓昇，笑著來到他那一臉驚愕的兄長麵前。
後者回過神，說話都結巴起來。
“你，你真的是，是梓昇嗎？”
“是我，哥，真的是我。”
“可是，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梓墨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畢竟那可是連大帝都難以對付的血月孽物，就這樣被對方輕描淡寫的抹除了，這能對嗎？
不隻是他，其他強者也紛紛表示不解，看向梓昇的眼中多了幾分探究和好奇。
然而這些疑惑，註定得不到答案。
梓昇笑了笑，隨後運轉空間之力，準備帶著自己的兄長離開此地，回去之後與對方細細解釋。
臨走前，他又轉身看了看一眾強者，說道：
“血月已除，重新封印傷痕之事，就拜托諸位前輩了。”
“嗯，小友放心去吧。”
見多識廣的大帝就是不一樣，很快就明白了什麼，朝他點了點頭，表示一切放心。
至此，這場在命運編織的故事中本該死去億萬萬生靈的浩劫，如一陣清風，消失得平靜又迅速。
甚至有些大勢力的弟子，還冇有跨出龍域的範圍，臉上的淚痕還冇有擦乾，腦海中的靈樞，已經傳來族中長輩的傳訊。
“回來吧，臭小子。”
“外麵的世界於你而言，還為時過早，多待幾年再去看吧。”
“長老的意思是……”
這些小輩很快想到什麼，先是震驚，而後又是興奮，最後懷揣著激動與喜悅，踏上歸鄉。
天穹獸發出喜悅的低鳴，自虛空中飛出，飛向那已然升起晨曦的地平線儘頭。
眾生告彆長夜，走入黎明。
至此，浩劫終結。
唯有山間，多了六十七座新墳。
這場災難的降臨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結束亦是如此，快到讓人感到不真實。
短短三年，於修仙者千萬載的壽元中，甚至不如一粒微塵。
但就是這樣一粒微塵，在無數人心中，種下了最初的，向命運示以反抗的種子。
這顆微不起眼的種子，終會在漫長的時間中生根發芽，最終長成一棵棵參天大樹，衛庇後世千秋萬代。
等他們的生命走到終點，他們又會毫無保留的，將此生一切歸還天地眾生。
而在老樹的殘軀之上，新的樹苗已然長出，無畏地接過前人未儘的使命。
龍吞天地氣，造化歸山河。
薪火相傳，仙道……永昌。
——
「有人選擇擁抱命運，坦然接受。」
「有人選擇擁抱死亡，毅然反抗。」
「有人選擇擁抱自滅，試圖逃避。」
「無論選擇什麼，無論結局如何，一切都是眾生的意誌，而非命運的安排。」
繁盛的桃花樹下，顧盛酩放下筆，緩緩合上大道史書。
身後，一人隨風而至。
“小友，對於這個違背了命運的結局，你可滿意？”
“嗯……”
顧盛酩緩緩閉上眼，點了點頭。
“略有感悟，多謝。”
“哈哈……”
三千妙法道人笑了笑，身形散去。
“那老衲在此，提前預祝小友，最終也能斬斷大道的枷鎖，自在逍遙。”
“承前輩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