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深淵。
無邊的黑暗中，藍紫色的淵火永恆燃燒，照亮了燊鳶的臉龐。
他一步踏出，來到古老的石門前。
感應到他的歸來，石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後，緩緩開啟。
門內，是巍峨如山的巨龍。
它們有序地站在大道兩側，默默注視著這位人形青年。
嗡！
忽然，大道兩側的石柱上，一盞盞耀眼的火光陸續亮起，照亮了燊鳶前行的道路。
古老的銘文由鮮血刻畫，述說著龍辰大陸億萬載不變的誓言。
“龍吞天地氣，造化歸山河！”
“……”
燊鳶深吸一口氣，毅然踏上這條路，話音隨之落下。
“山河不朽，眾生長存。”
從他邁出第一步開始，兩邊的巨龍便向他投下視線，恐怖的威壓近乎碾碎了深淵的法則。
然而燊鳶步伐堅定，一步步走著。
在他走過的地方，荒蕪的大地上開出了一朵朵妖艷的淵花。
與此同時，深沉古老的祝詞響起。
“龍自星海降臨，點燃了死寂的世界。”
“龍睜開眼，世界有了第一縷清晨。”
“龍閉上眼，黑夜於此誕生。”
“……”
“我們奪取一切，我們歸還一切。”
“我們是至高無上的王，我們是亙古不滅的火，我們是守護者。”
“我們見證天地的變化，我們銘記眾生的聲音，我們承載山河的記憶。”
“最後……”
說到這，那些古老的聲音漸漸淡去，所有巨龍都在注視著燊鳶。
燊鳶緩緩閉上眼，繼續往前走，說出眾人未說盡的那句話：
“我們兌現誓言，將世界還予眾生，一無所有。”
“……”
大道的盡頭，是一雙堪比星辰的龍瞳，祂注視著這個渺小的青年，問道：
“燊鳶……你當真想好了？”
“拋棄一切，隻為塑造肉身去大世看一看，這真的值得嗎？”
“在我眼中，值。”
聽到他的回答，巨龍沉默了許久。
熊熊燃燒的終焉之火越燒越烈，如同燊鳶身後的淵花一般，越開越盛。
燊鳶靜靜望著對方，等待對方的準許，然而巨龍始終沉默不語。
它們就這樣一直望著彼此，彷彿在對峙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巨龍緩緩閉上眼，無奈地說道：
“你所走的仙道，與我們不同，與大世生靈不同……”
“這條仙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無人知曉未來會有什麼等著你。”
“或許，你會死在道劫之下。”
燊鳶抿了抿唇，回道：
“正因為有道劫，所以這也是我唯一的機會。”
“……”
見他態度堅定，巨龍輕笑一聲，不再多言。
“那便去吧。”
“去吧。”
“去吧。”
“去吧……”
所有的終焉巨龍在此刻閉上眼，向這位最初的「逐天者」獻上其最真摯的祝福。
“背負終焉之名的生靈啊，你既是終焉，亦是起源。”
“去尋找吧，雲夢天的仙君遺忘的過去，去那塵封的記憶裡，找回你丟失的東西。”
“去追逐吧，追逐那位……”
“九陽齊天，萬道齊鳴，你……是其中之一。”
古老的聲音歸於寂靜，燃燒的終焉之火也漸漸熄滅，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燊鳶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朝巨龍附身一拜，便轉身毅然離去。
他每走一步，身體就發生一次變化。
洶湧的深淵之力不斷坍縮，最終收攏，變成一座恢宏的小世界。
失去了深淵之力的抑製，血肉筋骨瘋狂生長，很快便填滿了這具空蕩蕩的身軀。
那些飄散無序的情緒，在此刻找到了寄宿的地方。
心臟有力的跳動著，述說著喜悅。
走著走著，思念與不捨，又讓青年紅了眼眶。
世人不知它為何要如此，但它的族人知曉，並且願意支援——深淵，太冷了。
縱使深淵之火永恆燃燒，也無法驅散此地的寒涼，更不能讓它們冰冷的心生出一絲溫度。
正如億萬年前的龍族帝君一樣，哪怕時至今日，那位帝君依舊不知何為悲喜歡愁。
因為它是至高無上的君王，不需要這些繁瑣的情感。
但燊鳶不一樣，他嚮往人間。
帶著這個想法，燊鳶越走越快，甚至開始跑起來。
肆意的風迎麵而來，他的嘴角不由得開始上揚，那雙冰冷的藍紫色眸中，有了光。
他迎著永恆燃燒的深淵之火，一路狂奔，告別送行的故人，
最終，他喚出終焉長槍。
他握緊長槍，將其對準高天。
“終焉九式！”
“其三……涅盤！！！”
轟！！！
長槍破空而出，化作一頭猙獰巨龍，咆哮著沖向高天，撞破了昏暗的天穹。
轟轟轟——
大地震顫，深淵周圍方圓千裡都感受到了這股震動，不少強者紛紛側目。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束藍紫色的光芒自深淵下衝出來，直插雲霄。
而那束藍紫色的光芒中，有一個人。
那人身著寒光凜冽的龍鱗甲，持槍而立，麵容冷峻，劍眉星目，滿頭墨發無風自動。
最讓人在意的，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純正的龍瞳！
“這就是血肉之軀嗎……”
燊鳶握了握拳，感受著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和經脈裡磅礴的靈氣。
忽然，一陣悠遠的鹿鳴響起。
燊鳶心中一顫，垂眸望去。
在狂暴的罡風中，金眸少年挽弓搭箭，對準了他。
隻見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鬆開了拉弓的手。
剎那間，世界沉寂，天地無光。
轟！！！
金色利箭帶著無法想像的力量瞬間爆射而出，其帶起的罡風頃刻間將周圍的空間撕碎。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箭，燊鳶不閃不避，隻是笑著緩緩抬起手。
下一秒，利箭來到身前。
轟——
那處空間驟然破碎，方圓千裡震蕩不已。
但是其中的草木和靈獸卻在金眸少年的力量下，毫髮無損。
待到雷霆消散，憑肉身硬接一箭的燊鳶依舊站在那，在他掌心，一抹微不可見的傷痕轉瞬即逝。
此時，他周圍已然化作虛空，狂暴的空間風暴席捲四方，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他剛想說什麼，就看到那金眸少年竟然又拉開了弓弦。
見此，燊鳶連忙瞬身來到對方身前。
“我又咋了？！”
“你遲到了幾十年。”
“……”
燊鳶哽了一下，忽然發現什麼，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不是本體？”
“嗯，本體在黑域，等另一個不聽話的傢夥。”
“誰？”
夢挽弓收起玄弓，轉身看向黑域的方向，眼神微冷：
“顧盛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