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嗚——
浩瀚天地間，無數天穹獸緩緩飛來，身後的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它們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座大陸，遮住了璀璨天光。
它們彼此打著招呼，聊著八卦。
“這次浩劫，恐怕不簡單吶。”
“我聽族中長輩說，會死很多人。”
“哇塞，還好我們避世了。”
“嗯嗯！”
在它們身上，眾多修仙者也在閑聊。
顧盛酩站在人群外，皺緊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顧盛安帶著一條赤龍來了。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顧盛酩心中一驚，驀然回首。
“赤明！”
“顧盛酩！”
赤明一振龍翼，撞入他懷中，將他撞了個踉蹌。
顧盛酩欣喜若狂，興奮地抱著它。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凡域，收到穿越者聯盟的傳音後，就飛去雲劍宗，結果你們已經走了，然後我又聯絡盛安，追了上來。”
“這樣啊……”
看著它，顧盛酩眼底盛滿思念。
而對方也在看他，那雙瑰麗的龍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形。
相離百年，恍如一夢。
想說的話太多，以至於不知該如何開口，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他們就這樣靜靜望著彼此，久久不言。
許久後，赤明笑了笑，從他懷裏飛出，落到他肩膀上，乖乖趴好。
“我們的時間很多，往後慢慢說吧。”
“好。”
顧盛酩緩緩點頭，然後轉過身去，看向一旁飛舟上的某人，笑道：
“看了這麼久，還沒看夠？”
“……”
後者微微一愣，不等他說什麼，身後的人魚少年已經朝對方飛去，興奮不已。
“又見麵了！”
“嗯哼？”
顧盛酩眉頭一挑，對於對方的興奮有些疑惑，但還是打了個招呼：
“你好，洛棲。”
說著，他在洛棲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是神道之力。
“你是……新生的神靈？”
洛棲點點頭，說道：
“我是雨神，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你們？”顧盛酩看向緩緩飛過來的江辰，一臉狐疑。
“你要還錢了？四百二。”
“我……”
江辰哽了一下，然後咬牙切齒道；
“不還！”
“那你找我幹嘛？”
“誰愛找你誰找，反正不是我找。”
“哦……”
顧盛酩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看向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洛棲。
見他看過來，後者輕咳一聲：
“是一眾新神在找你。”
“新神？除了你還有誰？”
洛棲想了想，掰著手指頭說道：
“漠神、鳴神、炎神、海神、山嶽之神、天空之神、風暴之神。”
“……”
聽到這些陌生的名字，顧盛酩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他的記憶中，神靈是世界規則的代言人，以某種規則作為神義，比如真相、緘默、貪婪……
但洛棲口中的神，似乎是以自然法則為神義。
“這就是神道的選擇嗎……”
“是的。”
洛棲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條水龍，“所謂新神，其實就是獲得了各大龍王力量的先天生靈。”
“億萬年前，龍與神同行於世，見證了彼此的興衰。”
“神垂愛巨龍，巨龍也憐憫神。”
“因此，古老的龍王毀滅後，便將自身權柄歸還天地，等待新神降世，接過神種。”
祂手中的水龍漸漸變化，最終變成一枚淡藍色的種子，又緩緩融入掌心。
“而我接過的，便是天澤之龍王「穆奧裡托」的神種。”
“這樣啊……”顧盛酩若有所思，“我很好奇，你們是如何修鍊的？”
“吸收靈氣，感悟法則，收集信仰。”
“吸收靈氣也能修鍊？！”顧盛酩心中一驚，眼神瞬間變了。
“嗯，在神種的幫助下，我們吸收的靈力一部分會被淬鍊成神力。”
“……”
聽到這話，顧盛酩沉默了。
他的鑄星神道要想突破，隻有兩個辦法，一是傳播神義收集信仰，二是吸收世界之力。
前者需要漫長的時間，不可著急；而後者全看運氣，不可強求。
若是運氣差，可能幾千年都突破不了。
反觀洛棲等新神，不僅可以一邊修鍊仙道一邊修鍊神道，而且兩種力量還能相互相容。
是的，他確實羨慕了。但羨慕歸羨慕，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言歸正傳，你們找我有何事？”
洛棲想了想，問道：“王，你認識籠罩整個凡域的那股力量嗎？”
“凡道之力？”
“不，那是比凡道之力更加古老的力量，其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神道存在的時代。”
“那股力量，被稱為人道。”
洛棲眼神微動，一幕幕記憶湧上腦海，為他講述著被塵封的故事：
“在龍王的記憶中，仙道源自神道，而凡道，正是源自人道。”
“因此，想要對抗人道法則，憑仙道根本做不到，隻有藉助神道的力量，纔有一線轉機。”
“人道，神道……”顧盛酩喃喃自語，忽然想到什麼，看向洛棲：
“但是，現在的凡人，恐怕已經不相信仙神之說了吧？”
“嗬嗬……”
洛棲神秘一笑，眼神逐漸冰冷：
“凡人不敬神靈，神靈也不會憐憫凡人。”
“區區人子，妄想遮天。”
“這一次，神會站在修仙者這邊。”
“既然人道賜予凡道對抗仙道的力量，那神道也能賜予仙道，覆滅凡道的力量。”
“仙凡對立，人神抗衡！”
“待到眾神歸位，便是人道覆滅之時！”
顧盛酩明白對方的意思，但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如今的龍辰大陸，真的還有人信仰神靈嗎？
如果是他，倘若真的遇到險境，也隻會將希望寄托在手中靈劍之上，而非縹緲的神靈。
但是聽了洛棲一番話後，他開始思考，要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神靈。
不說拯救天下，至少，在親近之人陷入絕望之際，能夠賜予一抹神跡。
恍惚間，他聽到了一個古老的聲音，自體內神格中傳出：
“神靈是奇蹟的締造者，應眾生呼喚而降世，有求必應，不論善惡。”
“但你和我們不一樣，庫斯特，你是人的神，你應辨明人的善惡。”
“去啊，世間最後的古神，世間最初的新神，去為善人降下垂憐，去向惡人索取代價。”
“帶著眾神的祝福，無所畏懼的走下去吧……”
“最後的最後，你將端坐在你締造的神座之上，見證眾神與眾生的朝覲！”
“……”
聲音漸遠，顧盛酩還沒回過神，遠處的凡域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