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浩海波瀾壯闊，晴空萬裡，璨陽輝煌。
陽城大戰留下的屍體，也被眾多海獸清理乾淨，原本腥紅的海麵，重新恢復了清明。
海鳥掠過浪花，飛上高天，最終落到一座海島上。
幾隻海妖躺在礁石上曬太陽，討論著最近發生的趣事，不遠處的海灘上，幼崽相互追逐，笑聲如清鈴般悅耳。
嗚——
一陣低沉的鯨鳴回蕩在天地間，高空上的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海妖聞聲望去，就看到一頭遮天蔽日的天穹獸自虛空中緩緩飛出，朝海麵落去。
轟！！！
隨著天穹獸落到海中，海麵頓時掀起萬丈波瀾，湧起怒濤洪浪。
飛揚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最終形成一道艷麗的彩虹。
“哇！”
穆塵時雙眼放光，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虛空的冰冷，腥鹹的海風撲麵而來，水汽瀰漫，打濕了他的睫毛。
他眨了眨眼，欣喜地看向身旁的顧盛酩。
“師尊，這就是海嗎？！”
“嗯。”
後者微微一笑，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浩瀚碧海，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感慨。
曾經的南海域，靈氣貧瘠，仙道斷裂，隻有無邊的空洞與荒涼。
現在，隻需閉上眼，就能感受到天地間活躍的水靈氣，甚至比其他大域更加精純。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那個人。
是他憑一己之力，用一整座傳承秘境硬生生砸開了那枷鎖，重新喚醒此地的靈氣。
其他修仙者也被南海域的變化所震驚，紛紛發出感嘆。
“想來用不了多久，曾經那個輝煌的海族，又要回來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那些逃去碧海長空界的海族，會不會回來……”
“如果它們回來，南海域肯定又要熱鬧起來，真期待啊，那些老前輩口中的南天門盛會，究竟是何等景象？”
“南天門盛會？”穆塵時聽到這個，不禁好奇地看向顧盛酩。
顧盛酩笑笑，為他解釋道：
“在南海還未徹底衰敗前，每隔千年，海族便會舉辦一場空前盛會。”
“它們立起天門，號召天下海族進行比武大賽，前百名將有資格登天門。”
“凡是飛躍天門者，體內血脈便會發生變化，更有甚者，能夠啟用荒古血脈，一步登天。”
“傳聞有一條普普通通的海獸，飛躍天門後，血脈變異，成了大世異種，最終登臨至尊，飛升上界。”
“哇！”
穆塵時眼睛都瞪大了，這一年時間裏，他也瞭解了很多關於修仙的常識，自然知曉何謂上界。
但那對於隻有鍊氣境的他來說，實在太過遙遠，甚至不敢想。
見他如此神態，顧盛酩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同時將心中的萬般思緒壓下。
害怕結局，隻會讓自己不敢走嚮明天。
修仙者，總要學會麵對，學會接受……
他輕笑一聲，抬眸望去，隻見海闊天高，天地無涯，可謂山河長空萬萬裡，映我心境通明。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心中積壓的鬱悶一掃而空。
此番下山，也算…另有收穫。
嗚——
天穹獸愉悅的輕鳴的回蕩在天地間，寬厚的胸鰭波動海水，掀起高大的浪花。
幾隻武元境海獸從海底浮上來，躍到它背上，說著聽不懂的獸語。
天穹獸也沒有驅趕這些小傢夥，反倒是熱情地打著招呼，載著它們繼續前進。
漸漸的，太陽劃過頭頂，漸漸落向西邊，光芒也逐漸變得鮮紅。
片刻，夕陽鋪在波瀾壯闊的海麵上，形成一條赤紅的大道，隨著海風，搖曳著，如同燃燒的烈火。
穆塵時拿出留影石記錄著這一幕，漸漸地有些失神。
殘陽之景，亦如生命走向盡頭，故事走向結局，難免心生惆悵。
身邊，那些一路上都在談笑的修仙者，此時也安靜下來，靜靜望著此番美景。
若沒有故事，誰又會離開故土，奔赴遙遠又陌生的他鄉呢？
懷抱古劍的劍客閉上眼，將故事藏於心中。
結伴而行的道侶沉默不語，隻是望著彼此，便已將故事述說。
衣衫襤褸的垂暮老者雙眼渾濁，嚅喏著乾裂的嘴唇，選擇將故事說與亡魂。
至於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話，則是揉碎在夕陽的海風中，任其沉浮散逸。
轉頭回望，隻見一望無際的浩海，彷彿沒有盡頭，讓人看不到何處纔是來時之路。
抬頭看去，又見夕陽墜海，天地一色，彷彿沒有方向，讓人分不清，何處纔是…漫漫前路。
待皓月再度臨空，月光將浩海鍍上一層銀白之時，天穹獸也自海麵浮出，遁入虛空。
隻留下，空靈的鯨鳴。
……
與此同時，道城。
整整齊齊的武者大軍在演武場嚴陣以待，沉重的肅殺之氣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最前方，麵容嚴峻的統帥目光冰冷，自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很快，一人大步走過來：
“報告統帥，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嗯。”
統帥沉沉地應了一聲，隨後看向皇城的方向，目光跨越千米，落到那個黑袍男子身上。
後者微微點頭，示意可以行動了。
見此，統帥收回目光，大手一揮，一聲令下。
“諸位，隨我出征！”
“此去荒域千州，不破不還！”
“不破不還！”
“不破不還！！”
軍旗高揚，眾將士怒髮衝冠，齊聲應和，勢如怒濤，聲震山河九霄。
轟！
五十萬大軍整整齊齊踏出城門，在無數百姓的注視下，帶著視死如歸的決心，踏上了西征之路。
“……”
城牆上，趙華強望著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大軍，眸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一個女子來到他身後，輕聲道：
“趙將軍，我們何時動身？”
趙華強收回思緒，看著天上璀璨的星河，感受著夜風的寒涼，緩緩開口：
“今夜子時。”
“……”
聞言，女子隻是點點頭，並未多言。
趙華強微微一笑，轉頭看著她，眼中的寒意淡了幾分，柔聲問道：
“可有和家裏人道別？”
“嗯，已經留下遺書。”女子側身看向城中某個小巷，有些失神，喃喃道：
“此戰若我未能歸來，我那年邁的老父親和不成器的兒子，還請將軍，幫忙照看一下。”
“不求高官達貴，隻希望，他們能平安度過此生。”
趙華強緩緩閉上眼，沉聲道：
“放心，本將軍定會帶你們歸來。”
“此戰，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