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施壓
一週後。
顧長河被帶到一棟辦公樓裡,走廊很安靜,隻有腳步聲迴盪。
趙領著他走進一個房間,裡麵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顧老在裡麵等你。\"趙說,“你們可以聊半個小時。”
顧長河走進去,看到父親坐在椅子上。
顧建國比一週前瘦了一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但眼神還是那麼亮。
\"長河。\"顧建國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冇事就好。”
\"爸,你辛苦了。\"顧長河說,“他們監視你——”
\"冇事。\"顧建國說,“我是退休的省紀委書記,他們不敢動我。隻是派人盯著我,不讓我出門。”
“那你怎麼出來的?”
\"紀委的人今晚來接我,說你是重點保護對象,他們要保證我也安全。\"顧建國說,“我就跟著來了。”
“爸——”
\"彆說了。\"顧建國說,“你先告訴我,調查怎麼樣了?”
顧長河坐下,看著父親。
\"周誌遠被留置了,正在接受調查。\"他說,“陳國強也被控製了。”
“那——王誌剛呢?”
\"還在走程式。\"顧長河說,“趙處長說,他的級彆比周誌遠高,需要更高級彆的批準。”
\"批準——\"顧建國皺眉,“這需要多長時間?”
\"最快一週,最慢一個月。\"顧長河說。
\"一個月——\"顧建國搖頭,“這太慢了。”
“爸,你知道什麼?”
顧建國看著他,看了很久。
\"長河,我退休之前,辦過很多案子。\"他說,“我知道這種事——拖得越久,越難查。”
“為什麼?”
\"因為他們會施壓。\"顧建國說,“王誌剛是省委常委、副省長,他在省裡有權勢。他會找人來說情,找人來說這是一般違紀,不是犯罪。”
“那——”
\"如果拖一個月,可能就查不下去了。\"顧建國說,“證據會被淡化,證人會被滅口。”
\"滅口——\"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那方旭——”
\"方旭現在在醫院,應該有人保護。\"顧建國說,“但我不確定。”
“那——”
\"我明天去找紀委的人。\"顧建國說,“我要問問他們,王誌剛的事什麼時候有結果。”
“爸——”
\"我雖然退休了,但我還在紀委係統有熟人。\"顧建國說,“我比你更有辦法。”
顧長河看著父親。
父親的臉上,有某種疲憊,但也有某種堅定。
“爸,謝謝你。”
\"不用謝。\"顧建國說,“你是我兒子。你做的事情是對的——揭露真相,審判惡人。我支援你。”
“那——周誌遠的調查結果呢?”
\"我聽說——他在抗拒。\"顧建國說,“他承認收了錢有德的錢,但他說不知道方旭被埋的事。”
\"他不知道——\"顧長河冷笑,“錄音裡明明有他的聲音,‘處理掉,彆留痕跡’。”
\"他說那隻是口頭說的,他冇有真正參與殺人。\"顧建國說,“他想把責任推給陳國強和錢有德。”
“那——”
\"紀委的人在覈實錄音。\"顧建國說,“但周誌遠找了律師,律師說錄音可能是偽造的。”
“偽造——”
\"對。\"顧建國說,“他在施壓。他說錄音是有人陷害他,要求紀委先調查錄音來源。”
“那錄音來源——”
\"錄音來源是你師父張德明。\"顧建國說,“但張德明現在在監獄裡,紀委的人可以去問。”
“那師父——”
\"張德明承認錄音是真的。\"顧建國說,“他說他五年前就留了證據,準備以後翻案。”
“那——”
\"但周誌遠的律師說,張德明是罪犯,他的話不能作為證據。\"顧建國說,“律師要求紀委找其他證人。”
“其他證人——”
\"方旭。\"顧建國說,“方旭是受害者,他的話可以作為證據。”
“那方旭——”
\"方旭在醫院,紀委的人準備去問他。\"顧建國說,“但——”
“但什麼?”
\"有人說方旭身體不好,不能接受詢問。\"顧建國說,“有人不想方旭說話。”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方旭在醫院,有人不想他說話?
是王誌剛的人?
還是——周誌遠的律師?
“爸,方旭現在安全嗎?”
\"我不確定。\"顧建國說,“我會去問紀委的人。”
“那——”
\"長河,你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顧建國說,“你被軟禁在這裡,不能離開。”
“我知道。”
\"但你可以等。\"顧建國說,“等調查結果。等王誌剛被查。”
“如果——”
\"如果查不下去,\"顧建國說,“我會想辦法。”
“什麼辦法?”
\"我老了,但我還有手段。\"顧建國說,“我在紀委係統三十年,我知道怎麼對付這些人。”
顧長河看著父親。
父親的眼神很堅定。他相信父親能做到。
“爸,謝謝你。”
\"不用謝。\"顧建國說,“你做的事情是對的。我支援你。”
趙走進來。
\"時間到了。\"他說,“顧先生該回去了。”
顧建國站起來,拍了拍顧長河的肩膀。
\"好好等。\"他說,“我會讓真相公開。”
顧長河站起來,看著父親。
“爸,小心。”
\"我會的。\"顧建國說。
趙領著顧長河走出去,關上了門。
回到安全房,顧長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父親的話在他腦子裡迴盪。
“拖得越久,越難查。證據會被淡化,證人會被滅口。”
方旭在醫院,有人不想他說話。
周誌遠在抗拒,律師說錄音是偽造的。
王誌剛還在走程式,一個月——可能就查不下去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冇有信號。
他被軟禁了,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等。
下午四點。
門突然開了。
趙走進來,臉色很沉。
“出事了。”
\"什麼事?\"顧長河站起來。
\"方旭的醫院——有人闖入。\"趙說。
顧長河的腦子裡炸開了。
“方旭——”
\"他冇事。\"趙說,“但我們的人及時趕到,把入侵者攔住了。”
“入侵者是誰?”
\"三個人,穿黑衣,帶著刀。\"趙說,“他們想進方旭的病房,被醫院的保安發現了。”
“保安——”
\"保安報了警,我們的人也在那裡。\"趙說,“三個人被抓住了,正在審問。”
“審問結果?”
\"他們說是有人雇他們來的。\"趙說,“雇他們的人——給了十萬塊,讓他們’處理掉’病房裡的人。”
“處理掉——”
\"對。\"趙說,“他們要殺方旭。”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有人雇殺手,去醫院殺方旭。
是誰?
周誌遠?還是王誌剛?
“審問出雇主是誰了嗎?”
\"還冇有。\"趙說,“那三個人不認識雇主,是通過中間人接的單。”
“中間人——”
\"我們正在追查中間人。\"趙說,“但中間人可能已經跑了。”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那方旭現在——”
\"我們已經加強保護。\"趙說,“方旭被轉移到另一家醫院,有24小時看守。”
“那——”
\"你不用擔心。\"趙說,“方旭現在安全。”
顧長河看著趙。
“趙處長,這是誰乾的?”
趙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周誌遠的人。\"他說,“也可能——是王誌剛的人。”
“王誌剛——”
\"王誌剛知道方旭是關鍵證人。\"趙說,“如果方旭死了,錄音的證據就弱了。”
“那——”
\"我們正在調查。\"趙說,“但這說明——有人不想真相曝光。”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方旭差點被殺。有人想滅口。
“趙處長,王誌剛的調查——什麼時候開始?”
趙的表情變了。
\"顧先生,我問過上麵了。\"他說,“上麵說——需要更多證據。”
“更多證據——”
\"周誌遠的錄音裡,冇有王誌剛的直接參與。\"趙說,“我們隻有土地審批的簽字,但冇有王誌剛收錢的證據。”
“那——”
\"我們需要新的證據。\"趙說,“證明王誌剛也參與了五年前那件事。”
顧長河看著趙。
“我師父——張德明——他知道更多嗎?”
\"張德明在監獄裡,我們問過他。\"趙說,“他說他冇有王誌剛的直接證據,隻有周誌遠和陳國強的。”
“那——”
\"我們需要其他來源。\"趙說。
顧長河的腦子裡轉得很快。
冇有王誌剛的直接證據。
周誌遠的錄音隻有周誌遠的聲音。
需要新的證據。
他想起一個人。
影。
骰局收集資訊。骰局知道所有相關者的背景。
骰局可能有王誌剛的證據。
但他被軟禁了,不能和骰局接觸。
\"趙處長,\"顧長河說,“我能不能——”
\"不能。\"趙說,“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那我——”
\"你隻能等。\"趙說,“等我們找到新的證據。”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趙處長。\"顧長河叫住他。
“什麼?”
“如果找不到新證據,怎麼辦?”
趙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長河,眼神很複雜。
\"那王誌剛就查不了。\"他說。
“那——”
\"那隻能——以後再查。\"趙說,“等有新證據的時候。”
他走出去,關上了門。
顧長河站在原地,看著關閉的門。
以後再查——等有新證據的時候。
但如果一直冇有新證據呢?
王誌剛就永遠不會被查?
五年前那件事,就隻查周誌遠和陳國強,不查王誌剛?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兩個看守。
他被軟禁了。什麼都做不了。
但他知道——骰局可能有證據。
影可能有王誌剛的證據。
夜深了。
顧長河躺在床上,睡不著。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一部新手機,冇有號碼,隻有一條資訊。
“王誌剛的證據,我有。”
顧長河的腦子裡炸開了。
這條資訊——是怎麼進來的?
這部手機是趙給他的,冇有信號,不能打電話。
但這條資訊——出現了。
他盯著螢幕。
“你是誰?”
資訊很快回來:“影。”
影——林雨。
她怎麼把資訊送進這部冇有信號的手機?
“你怎麼——”
\"骰局有辦法。\"資訊說,“我們一直在監視這件事。我們知道你需要證據。”
“你有王誌剛的證據?”
\"有。\"資訊說,“錄音、檔案、轉賬記錄——和王誌剛有關的。”
“你能給我嗎?”
\"可以。\"資訊說,“但你現在被軟禁,我不能直接送給你。”
“那——”
\"我會通過另一個渠道送進去。\"資訊說,“你父親——顧建國。他明天會收到一份包裹。”
“包裹——”
\"對。\"資訊說,“包裹裡是王誌剛的證據。你父親可以把證據交給紀委。”
“你——”
\"這是我幫你的方式。\"資訊說,“你選擇了審判,我選擇複仇。但我們都在追同一個東西——真相。”
顧長河盯著那行字。
“影,謝謝你。”
\"不用謝。\"資訊說,“方旭差點被殺,我知道有人要滅口。我不能讓方旭死。”
“那——”
\"方旭是我的男人。\"資訊說,“我創辦骰局,就是為了他。我不能讓他被滅口。”
“那——方旭現在安全嗎?”
\"安全。\"資訊說,“紀委加強了保護。我也派了人盯著。”
“你派人——”
\"對。\"資訊說,“骰局不隻是我一個人。我們有組織。我們一直在監視這件事。”
顧長河看著那行字。
骰局有組織。骰局派人盯著方旭。
“影,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骰局——到底是什麼?”
資訊停了很久。
然後,一行字出現:
“骰局是審判者。當法律無法審判的時候,骰局審判。”
“那——骰局會一直存在嗎?”
\"會。\"資訊說,“隻要還有冤案,還有**,還有權力掩蓋真相——骰局就會存在。”
“那——法律和骰局,哪個更重要?”
資訊停了很久。
\"都重要。\"資訊說,“法律是規則,骰局是手段。法律審判大多數人,骰局審判那些法律無法審判的人。”
“但骰局違法——”
\"是的。\"資訊說,“骰局綁架、殺人、審判——都是違法的。但如果冇有骰局,五年前的真相永遠不會被揭露。方旭永遠被埋在土裡,永遠冇有人知道他活著。”
顧長河看著那行字。
“那你——不怕被追查?”
\"不怕。\"資訊說,“骰局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我被抓了,還有彆人。骰局會繼續。”
“那——骰局的目的是什麼?”
\"揭露真相。\"資訊說,“審判隻是手段,關鍵是——讓真相曝光。”
顧長河盯著那行字。
骰局的目的是揭露真相。
審判隻是手段。
“影,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資訊說,“明天你父親會收到包裹。裡麵有王誌剛的證據。你讓父親交給紀委。”
“好。”
\"晚安,顧警官。\"資訊說,“真相會曝光的。”
手機安靜了。
顧長河躺在床上,看著窗縫裡透進來的月光。
明天,父親會收到王誌剛的證據。
骰局幫了他。
雖然他選擇了審判,骰局選擇了複仇。
但他們都在追同一個東西——真相。
第二天早上。
趙走進來,臉色有點不同。
“顧先生,你父親收到一份包裹。”
顧長河站起來。“包裹裡是什麼?”
\"檔案和錄音。\"趙說,“和五年前那件事有關的。”
“是王誌剛的證據?”
\"對。\"趙說,“你父親已經交給紀委了。”
“紀委——”
\"紀委正在覈實。\"趙說,“如果證據是真的,王誌剛的調查就可以開始了。”
“那——”
\"最快明天,最慢三天。\"趙說,“會有結果。”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王誌剛的證據——收到了。
骰局幫了他。
“趙處長,證據來源是什麼?”
\"不知道。\"趙說,“包裹冇有寄件人,隻有內容。”
“那——”
\"我們問過你父親,他說不知道是誰寄的。\"趙說,“但他說,包裹裡的證據很完整——錄音、檔案、轉賬記錄。”
“那——”
\"如果是真的,王誌剛跑不掉。\"趙說。
顧長河看著趙。
“謝謝你告訴我。”
\"不用謝。\"趙說,“你做的事情是對的。揭露真相,審判惡人——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