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局
顧長河盯著手機螢幕。
林雨的資訊:“李國華知道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李國華是省委書記,他的勢力滲透在每一個角落。如果他在施壓,巡視組內部也會有阻力。
父親剛纔說——最快一個月,最慢三個月。
但李國華不會等。
他需要做點什麼。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他要去警局,看看王誌剛的審訊記錄。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門打開了,趙站在外麵。
\"顧先生,你要出去?\"趙的表情有點嚴肅。
\"我要去警局。\"顧長河說,“王誌剛的審訊記錄,我想看看。”
“這個——”
\"趙處長,我知道我被軟禁了。\"顧長河說,“但五年前的案子,我辦過。我有權利看記錄。”
趙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趙說,“我帶你去。”
審訊室裡,顧長河看著王誌剛的審訊錄像。
王誌剛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好幾天冇睡覺了。
\"王誌剛,你交代一下五年前錦繡花園項目的情況。\"審訊員問。
\"錦繡花園……\"王誌剛的語氣疲憊,“那個項目是市裡報上來的,省裡審批。我簽的字。”
“審批過程中有什麼問題?”
\"有問題。\"王誌剛說,“那塊地是工業用地,要改成商業用地,需要有充分的理由。市裡報上來的理由是’城市改造’,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假的?”
\"對。\"王誌剛說,“那塊地的實際價值兩個億,但轉讓價格隻有五千萬。中間的差價——被分了。”
“誰分的?”
\"周誌遠、陳國強——還有我。\"王誌剛低下頭,“我簽字,他們給我回扣。”
“回扣多少錢?”
\"五百萬。\"王誌剛說,“打到我的私人賬戶。”
“那李國華呢?他有冇有參與?”
王誌剛的表情變了。
他看著審訊員,看了很久。
\"李書記……\"他說,“他知道的。”
“他知道什麼?”
\"錦繡花園項目,是他批的。\"王誌剛說,“土地審批的最終簽字人,是他。”
“他有冇有收錢?”
\"我……我不知道。\"王誌剛說,“我隻是一個副省長,他的事——我不敢問。”
“那方旭的事呢?李國華知不知道?”
王誌剛的臉色更白了。
\"這個……\"他說,“周誌遠跟我說過。”
“說什麼?”
\"他說——動手之前,他向李書記彙報過。\"王誌剛的聲音在抖,“李書記說’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這是周誌遠說的?”
\"對。\"王誌剛說,“周誌遠還錄了音。”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錄音——周誌遠錄了和李國華的對話?
“錄音在哪?”
審訊員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不知道。\"王誌剛說,“周誌遠說他留著,以防萬一。但他被抓之後——錄音可能被冇收了,也可能被他藏起來了。”
“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王誌剛說,“周誌遠很多疑,他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在顯眼的地方。”
顧長河站起來,走向門口。
“趙處長,周誌遠的東西搜查過嗎?”
\"搜查過。\"趙說,“但冇有找到錄音。”
“那——可能在哪裡?”
\"我們不知道。\"趙說,“周誌遠的家、辦公室、保險櫃——都搜過了。冇有。”
顧長河的腦子轉得很快。
周誌遠會把這個錄音藏在哪裡?
他是一個多疑的人,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在容易被搜到的地方。
他想起張德明。張德明也留了證據,藏在方旭的地下室裡。
周誌遠會不會也藏在某個地方?
\"趙處長,我問你一件事。\"顧長河說。
“什麼?”
“周誌遠有冇有親人?或者——他信任的人?”
趙看著他,想了想。
\"他有一個女兒。\"趙說,“叫周婉,在北京工作。”
“周婉——”
\"對。\"趙說,“她是記者。”
顧長河的腦子裡亮了一下。
記者。
周誌遠的女兒是記者。
如果周誌遠要藏錄音,他會藏給誰?
\"趙處長,我要去北京。\"顧長河說。
“北京——”
\"周誌遠的女兒可能知道錄音的下落。\"顧長河說。
“但你現在——”
\"趙處長,李國華在施壓。\"顧長河說,“如果我不快點找到證據,李國華可能就查不了了。”
趙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趙說,“我安排。”
北京的咖啡館裡,顧長河見到了周婉。
周婉三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臉上冇有化妝。她的眼神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你就是顧長河?\"她問,“那個查我爸案子的刑警?”
\"對。\"顧長河說,“我來找你,是想問一件事。”
“什麼事?”
“你父親——有冇有留給你什麼東西?”
周婉的表情變了。
“你什麼意思?”
\"你父親留了錄音。\"顧長河說,“和李國華的對話錄音。這個錄音,可能是扳倒李國華的關鍵證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婉說。
\"周婉,我知道你恨你父親。\"顧長河說,“他做了壞事,被判了刑。但這個錄音——不隻是關於他。是關於李國華。”
“李國華——”
\"省委書記李國華。\"顧長河說,“五年前,他下令’處理乾淨,彆留痕跡’。你父親的錄音,可以證明這一點。”
周婉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因為五年前,我被綁進了骰局。\"顧長河說,“我被逼著麵對真相。我五年前辦過那個案子,但我被騙了,冇有查清真相。現在——我要把真相揭露出來。”
周婉的拳頭握緊了。
“我爸……他真的雇凶殺人?”
\"真的。\"顧長河說,“但他也是被人利用的。真正下令的人——是李國華。”
“那——錄音能證明嗎?”
\"能。\"顧長河說,“如果你有錄音,請給我。”
周婉低下頭,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咖啡館的角落,打了一個電話。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
\"我爸……一個月前給我寄過一個包裹。\"她說,“他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保管。”
“包裹在哪?”
\"在我家裡。\"周婉說,“跟我來。”
周婉的家在北京的一個老小區裡。
她打開衣櫃,從最裡麵拿出一個包裹。包裹很舊,上麵寫著\"給婉婉\"。
\"我從來冇打開過。\"周婉說,“我怕……”
\"現在打開吧。\"顧長河說。
周婉拆開包裹。裡麵有一個U盤和一封信。
她拿起信,打開。
“婉婉: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出事了。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我知道。但我不想讓你被牽連。包裹裡的U盤,是我留的證據。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查李國華——把這個給他。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爸。”
周婉的眼淚流了下來。
顧長河拿起U盤,插進電腦。
裡麵隻有一個檔案——一段錄音。
他點開。
一個聲音傳出來——是李國華。
“周誌遠,那個工人方旭,他發現了土地的事。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李書記,這——會不會太……”
\"你做的事情,我心裡有數。\"李國華的聲音很冷,“出了問題,有人保。”
“那——錢有德那邊……”
\"錢有德我會處理。\"李國華說,“你隻管安排。事成之後,我給你安排位置。”
錄音停了。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這就是證據——李國華直接下令殺人的證據。
\"這個錄音——是真的嗎?\"周婉問。
\"是真的。\"顧長河說,“李國華的聲音,不會有假。”
“那——”
\"周婉,我要把這個錄音交給巡視組。\"顧長河說,“你同意嗎?”
周婉看著他,看了很久。
\"交吧。\"她說,“我爸做了錯事,他應該承擔。但李國華——他纔是真正的惡人。”
“謝謝你。”
\"不用謝。\"周婉說,“我隻想知道——真相曝光之後,我爸會怎麼樣?”
\"他已經判了。\"顧長河說,“但這個錄音——也許能讓法庭看到,他不隻是罪犯,也是被利用者。”
周婉低下頭,冇說話。
顧長河拿起U盤,站起來。
\"周婉,謝謝你。\"他說,“我會讓真相曝光。”
\"顧警官——\"周婉叫住他。
“什麼?”
\"我爸……他其實一直很疼我。\"周婉說,“雖然他做了錯事,但他——”
\"我知道。\"顧長河說,“他留這個錄音給你,就是想保護你。”
周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顧長河轉身,走出房間。
晚上,顧長河聯絡了陳記者。
\"陳記者,我有證據給你。\"他說,“李國華的錄音。”
\"真的?\"陳記者的聲音有點激動,“你確定是真的?”
\"確定。\"顧長河說,“明天我會把錄音交給你。你報道出來。”
\"好。\"陳記者說,“我會準備。”
顧長河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
是父親的電話。
\"長河,李國華派人查到你了。\"顧建國的聲音很急,“他知道你在找證據。”
“他——”
“你現在在哪?”
\"北京。\"顧長河說,“我找到錄音了。”
\"好。\"顧建國說,“你馬上把錄音交給巡視組,彆讓李國華的人截住。”
“我——”
\"長河,李國華急了。\"顧建國說,“他可能會派人滅口。你要小心。”
“我知道。”
\"你今晚不要回家。\"顧建國說,“找個地方躲一下,明天一早去巡視組。”
“好。”
顧長河掛了電話。
他站在街頭,看著夜色。
李國華派人查他了。
他需要躲。
他找了一家小旅館,住進去。
淩晨三點。
顧長河被手機震動吵醒。
他拿起來看——是林雨的資訊。
“有人要來抓你。快走。”
顧長河猛地坐起來。
窗外有車聲。
他跳下床,抓起U盤和手機,衝向門口。
門被撞開了。
兩個黑衣人衝進來。
顧長河退後一步,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
\"把U盤交出來。\"其中一個人說。
“不可能。”
“那你就彆想走。”
黑衣人衝上來。
顧長河側身躲過,一拳打在第一個人的臉上。那個人踉蹌後退,第二個人從後麵抱住他。
他用力掙脫,踢開第二個人,衝向門口。
門外還有兩個人。
他被包圍了。
\"把U盤交出來,我們不動你。\"其中一個人說。
\"做夢。\"顧長河握緊U盤。
四個人圍上來。
他打倒了一個,但另外三個把他按在地上。
拳頭砸在他臉上、身上。
他咬著牙,護住U盤。
“搜他身上。”
一隻手伸向他口袋。
他拚儘全力,踢開了壓著他的人,滾到一邊。
突然,門被撞開了。
一個人影衝進來,手裡拿著棍子,砸向黑衣人。
\"快走!\"那個人的聲音——是林雨。
顧長河爬起來,衝向門口。
林雨擋在他身後,和黑衣人搏鬥。
\"走!\"她喊,“U盤不能丟!”
顧長河咬著牙,衝出門外。
他聽到身後有打鬥聲,有東西碎裂的聲音,有人倒地的聲音。
他不敢回頭,拚命往前跑。
他跑出旅館,跑到街上。
一輛車停在他麵前。
“上車!”
是趙的聲音。
顧長河拉開車門,跳進去。
車開動了,衝進夜色。
\"林雨呢?\"顧長河問。
\"她為你爭取時間。\"趙說,“她——可能走不了了。”
“我們回去救她——”
\"不行。\"趙說,“她選擇了。你現在要做的是——把U盤交出去。”
顧長河的拳頭握緊了。
林雨——為他擋住了追捕者。
她說過要自首。但在此之前,她選擇幫他。
“趙處長,去巡視組。”
“好。”
車開進北京的街道,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