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昨日流入城
書籍

第6章 有種相遇是冤

昨日流入城 · 有刺三角梅

有的人,就是愛在自己最熟的人麵前裝。

特彆是,當他還有著某一種自身優越感的時候。

甲衛權不僅漠視丁有才,不願與他握手,還故意說出這種話來,並且,更是有意要讓丁有才聽見。

無非是要打擊丁有才,這比掛他電話…故意關機…更可氣。

而甲衛權的這一句話,卻讓一旁的丙煥錢,很難做人。

本來,他們三個人,兒時幾乎是在一起長大的,從同一個村子裡麵出來的。

甲衛權在初中時,也與丁有才同過兩年班。

後來,還在一起同過一兩年事。

按理說,這三個人,應該是最好的兄弟,不應該出現這一種尷尬場麵。

丁有才也是一個極要麵子的人,他伸手準備與甲衛權握手,本來就是礙著丙煥錢的麵子,用當下的話來講,就是把格局開啟,不計較前嫌,做人就大度一點。

甲衛權不僅不與丁有才握手,竟然還責怪丙煥錢,不該叫丁有才叫「哥」,並且,直接拿丁有才與他自己作對比,換誰聽了,那心裡都會不舒服。

丁有才收起笑臉,啥也沒說,轉過身,與一位工人抬著橫匾,徑直上樓去了。

甲衛權見丁有纔不理會自己的打擊,就又對丙煥錢說:「小丁這人,就是格局太小了,典型的小農意識,不然,他也不至於混到今天這一種地步。」

丙煥錢「嘿嘿」應了兩聲,說:「走!到我的工作室裡麵坐一會,有今年新摘的武夷山九龍窠大紅袍,喝口茶,暖暖胃!」

丙煥錢的意思,三個人坐下來喝杯茶水,他好從中把話聊開,緩和一下相互關係。

不料,甲衛權故意用手摸了摸額頭,然後說:「今天就算了,酒實在是喝太多了,你送我回家去休息吧。」

甲衛權這是想避開丁有才。

推說酒多了?酒不要錢買嗎?好歹也是40年的陳釀茅台,喝不了,不知道少喝幾杯?

當然了,丙煥錢並沒有把這個話說出來。

丙煥錢不好說什麼,兩人又回轉身…上車,丙煥錢將甲衛權送到他家門口,並幫他敲了敲門。

一個年輕女人開門,扶了甲衛權進去,丙煥錢本想進去坐一坐,又沒有得到主人的邀請,在門口逗留了兩分鐘,隻好又轉回公司總部這邊來。

丙煥錢來到董事長辦公室,有好幾位商業大佬在坐著等他,他注意到「上善若水」的橫匾,已經安放在恰當的位置,正有人在用目光關注和讚賞它。

見丙煥錢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與他握手打招呼,又有人在恭維他,說這個橫匾啊,大氣!上檔次!跟丙總真的很配!

丙煥錢忙說,是本市的大才子、文史館丁館長的墨寶,眾人又再次稱讚了一番…從字麵到字意…

丙煥錢沒有看見丁有才。

丁有才讓工人釘好匾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再見到甲衛權…認識甲衛權,是他這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丁有才總懷疑小時候是不是真的存在,那時候,他與甲衛權真的是形影不離,晚上睡都是睡在一起。

甲衛權讀書早…不滿6歲就去上了一年級,學校雖然離家裡有點遠,但他那每天在公社裡上班的爹,會用自行車帶著他去學校。

那個時候,村子裡也就他家有輛自行車。

丁有才就不一樣了,學校離家遠,他小時候身體弱,年齡太小了,走不了那麼遠,到快8歲了,纔去上一年級,這年甲衛權已經上四年級了。但還在同一所學校裡,課餘仍然是在一起玩。

甲衛權小學就讀了七年…那時候,小學還是五年製…他那老爸,硬是逼著他考上了初中。

丁有才進初中時,甲衛權本來要進初三了,他突然又降班…和丁有才同了班…他又重新從初一讀起…

那時候,讀不讀書,隨你自己,想把書讀好的話,可以重來,就象今天年輕人玩的電遊一樣,隨時可以重新開局。

但是,重新開局後,你總得努力一把吧?

但甲衛權沒有,他的人生規劃,一直在他父母的修改之中,特彆是他的母親,而他自己,一直是信天遊。

所以,初中就又沒能讀到畢業,甲衛權的第二個初二之時,他老爸見他實在是讀不進去幾個字,就設法讓他去參了軍,這年,甲衛權16歲,丁有才14歲。

兩個人從此分開,丁有才甚至認為,他們倆永遠不會再相見了…那幾年裡,甲衛權就沒回過家,丁有才很多次感到遺憾和失落…總想起與甲衛權兒時的友誼。

在丁有才高三的那年,眼看就會快要高考了,所有高三學生,都在緊張或興奮之中。

這一天,甲衛權突然來到他的學校,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皮鞋擦得特亮…

但是,他並不是來找丁有才的。

這一年,丁有才18歲,甲衛權20歲。

甲衛權是來找乙麗顏的,乙麗顏還隻滿17歲不久。

乙麗顏與丁有才,一直都是同班,從小學,一直到高中畢業,這算不算是同班最久的呢?

甲衛權操著一口走調的京腔。當乙麗顏將甲衛權領到丁有才麵前時,這讓丁有才聽了那拿腔拿調,突然感到很不適。

但多年對友情的念想,讓丁有才馬上釋放出熱情來,相反,甲衛權卻顯得很冷峻,對丁有纔不冷不熱,但又不失風度。

甲衛權說他這次回來是探親。

探親?

看望父母當然也是探親,丁有纔不多想,說等下一起去校門外的小店裡吃午飯。

甲衛權卻突然加重了語氣,對丁有才說,自己是專門回來看乙麗顏的。

他又說,他的好多戰友,他們的女朋友,幾乎每星期都會寫信給他們。

這什麼意思?

丁有纔看了看乙麗顏,乙麗顏對他使了一下眼色,忙將目光移開,說她先回寢室裡麵,把昨天換下的衣服先洗了,等下吃飯的時候,她再過來。

丁有才忙對乙麗顏說了,午飯就由他來安排,快洗完衣服出來就是。

他想和甲衛權單獨多聊一會兒,甲衛權卻說:「你先去忙,我在校園裡麵隨便轉轉。」

這等於是說,不想和丁有才呆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乙麗顏不斷的向甲衛權誇讚丁有才,稱讚丁有才的才華…全方位的誇…丁有才自己都覺得,乙麗顏誇得有點過。

吃過午飯,甲衛權沒再停留多久,就不太高興的回家去了。

後來,丁有才纔想到了,乙麗顏這是借他當了一回擋箭牌…讓甲衛權誤以為,他們倆正在談戀愛。

丁有才那時候太年輕…又太優秀了…少年輕狂,不會將這些小事情放在心上的…甚至自從這一次之後,他也感覺,自己是不是真有點喜歡乙麗顏。

丁有才其實已多次否定過了,他總覺得自己與乙麗顏之間,更像是親兄妹,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在一起。

平常有點什麼事情,互相都是用一種親兄妹的語氣,直來直去的叫喚;

做什麼事情,也是直接就叫對方來做,沒有任何的客套詞語,相互之間都有一種親兄妹之間的依賴和義務。

平淡自然的相處,有事理所當然的幫。

後來,丁有才考上大學,乙麗顏落榜。

那年代,沒幾個人能考上大學,落榜纔是一件最正常的事情。

丁有才鯉魚跳龍門…進了大學…這意味著,他要端鐵飯碗,他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去哪裡。

他認為,自己不可能再與甲衛權相遇到一起了。

他甚至還很多次想象過,甲衛權肯定會與乙麗顏最終走到一起,因為甲衛權家裡,很有些背景。

但是,大學四年後,畢業生由國家統一分配工作,丁有才感覺命運太會捉弄人,他竟然被分回本市,在某區政府機關裡上班。

在辦公室裡做普通科員,丁有才的頂頭上司、辦公室主任,正是已經退役回來三年多的甲衛權。

甲衛權同時還擔任著副區長…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