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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時宴醒來後就看到坐在病床旁的我。
四目相對時,他眼底的紅河上漲,開口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溫夕」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你了。」
我將那一遝機票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你不是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嗎?」
蔣時宴默默收回眼,像個犯錯的孩子,「你都知道了。」
「我冇想過打擾你的,我隻是想」
我輕聲打斷他的話,「蔣時宴,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們之間已經翻篇了。」
他的眼眶又紅了,蒼白的麵頰冇有一絲血色。
「我知道。」
「你離職那天,我就知道,我們再也冇有可能了。」
他轉頭看向我,「溫夕,當年關於你晉升的事我很抱歉。」
「我知道努力了那麼久,最後被否定的感覺並不好受。」
我削果皮的手頓了下。
多難得啊。
向來站在金字塔頂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蔣時宴,居然會對我說出「抱歉」兩個字。
要是二十三歲的溫夕知道了,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無論你信不信,當初我讓林溪占用你升職的位置之前,就已經為你規劃轉崗的事了,我知道以你的才能在策劃部並不能發揮全部的實力」
我猛地閉了閉眼,鼻腔裡瞬間湧上一陣酸意,連呼吸都變得發緊。
「蔣時宴,你說這些並不能讓我迴心轉意。」
「我知道,我隻是想將真相」
積壓多年的情緒終於衝破堤壩,我紅著眼吼出聲,「可你當初並冇有告訴我!」
「為什麼我當初哭著跑到你辦公室問你時,你不把這些解釋說給我聽?」
蔣時宴整個人怔住了,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辯解,最終卻隻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我將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上,徑直起了身,目光如刃。
「我來告訴你原因。」
「因為當初的你覺得我根本冇必要知道。」
「因為你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覺得我隻需執行你的命令,被你安排好一切就可以了。」
「所以你不需要在乎我的感受,不需要問我願不願意,不是嗎?」
蔣時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連唇色都淡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握拳,卻又無力地垂落。
臨走時,我去櫃檯結清了蔣時宴病房的所有費用。
驅車準備離開時,透過車窗我看到了他站在四樓落地窗前落寞的身影。
車子發動。
他的身影漸漸模糊,直至消失在後視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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