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宮野醫院
降穀零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一時被鬼怪追趕，一時又被惡靈附身差點傷害來救他的hiro，一時又看到外星人用機器人侵占地球大肆殺戮，然後他化身為身披紅鬥篷的英雄變成巨大的超人開始戰鬥拯救世界。
醒來時，他非但冇有感覺有休息，反而更累了，就像真的跑了很久一樣。
一看時間，纔到下午三點，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降穀零眨眨眼，看見密密麻麻的彈幕鋪在他家的天花板上，正在和他打招呼。
直播間冇有消失，唯獨這個不是夢啊……
“早上好……”金髮小孩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不對，應該說是下午好了。
”
意識逐漸清醒，他無語地看著那些又在啊啊啊怪叫的彈幕：“我說你們難道一直在嗎？未來人都已經不需要睡覺了嗎？你們把睡覺給進化掉了？”
搖晃著下床去穿衣服。
“啊？我睡覺有什麼好看的啊？能錯過什麼？”
吃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不準拍！”金髮小孩惱羞成怒拍桌。
他甚至從椅子上站起來，踮起腳努力伸手，想要透過螢幕想去阻止彈幕。
“給我全部刪掉啊！什麼——當然不行啊！怎麼把人的照片掛在床頭！你、你們怎麼能這樣——”
【嘎嘎嘎（怪笑）】
【啊啊啊啊好可愛是誰被可愛暈了我不說】
【哈哈哈哈抓不到抓不到，我已經下單列印了！到時候我要貼滿一屋子零零的照片！】
【我不發一語，隻是一味瘋狂截圖】
【零零生氣的樣子更可愛了嘿嘿嘿（口水）】
“變態！！！！！！”
————
主播生氣了。
哄不好。
完全不理他們了。
【嗚嗚嗚零零你理一下我們嘛】
【我們真的錯了，剛剛不是看你起床實在太可愛一時冇忍住嘛，之後絕對不會那樣放肆了】
【對對對，你看剛剛好多人還因為對未成年大放厥詞被關小黑屋了，這說明變態還是很少的，現在留下來的我們都是正常人（真誠的雙眼）】
【也是之前在**的降穀**直播囂張習慣了，畢竟降穀**睡覺的時候可是**的！斯哈斯哈】
【啊啊啊那個時候我也在！那個時候彈幕簡直壯觀到震撼！可惜隻有那一次哈哈哈，之後係統就按照降穀**的要求不再直播他睡覺了】
降穀零眼神微動：“係統，你在吧？我要怎麼關閉睡覺之後的直播？”
係統彈出一個對話框：【很抱歉，那位主播是特殊情況，所以才能暫時關閉直播。
】
降穀零：“是什麼特殊情況？”
係統：【很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您。
】
降穀零：“那什麼時候才能告訴我？”
係統：【等您成年，或者遇到那個特殊情況的時候。
】
降穀零：“？”
係統消失，彈幕笑瘋了。
降穀零看著滿螢幕的怪笑，直覺不想繼續問下去，乾脆不再理直播間，朝著宮野醫院走去。
還冇走到醫院，他在路上又遇到了宮野明美。
宮野明美實在是一個很熱情又很有分寸感的人，態度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到不適。
昨天會強硬把他拉回家，也是因為他當時看起來確實很淒慘。
而今天的宮野明美看起來也意外有點狼狽。
“你怎麼一身汗？跑了很遠的地方嗎？去做什麼了？還是說遇到危險了？”他警惕道。
然而話音剛落，小女孩白皙的臉瞬間爆紅，猛地倒退三部遠離他。
宮野明美緊張地抬起手聞聞自己的手：“我、我身上有汗臭嗎？真的嗎？味道很重嗎？”
降穀零愣了一下，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緊接著在滿螢幕哈哈哈的彈幕中明白了理由。
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你身上冇有味道……我是擔心你是不是也被其他人欺負了。
”
宮野明美鬆了口氣，稍微靠近了一點，但還是隔著一段距離。
她一邊走一邊道：“我今天是去和朋友們道彆了。
”
“道彆？”降穀零再次警惕起來，“你們真的要搬走了嗎？什麼時候？”
他現在對於直播間的信任度已經提高了很多，因此越發擔心宮野一家出事。
“啊……”女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
但她眼睛一轉很快有了辦法，認真解釋道：“我們現在暫時還不會搬走啦，但估計這個暑假就會離開，之後肯定不能一起上學了，所以我就趁現在多和大家玩一下。
”
她笑道：“你知道的，我朋友非常多，所以需要提前做準備，每一個都需要好好告個彆。
”
降穀零半信半疑，看了一眼直播間，發現彈幕隻是在嗷嗷叫著兩小隻好可愛。
降穀零：“……”
要靠這些人來拯救世界，真的冇問題嗎？
宮野醫院很快就到了。
今天正好冇有病人，宮野艾蓮娜直接按著金髮小孩來了個全身檢查，一邊給他換藥一邊詢問昨天去大醫院檢查的結果。
降穀零將早就準備好的檢查報告拿給她看：“醫生說我冇事，隻能推測可能是壓力過大造成的幻覺。
”
金髮小孩撇撇嘴：“我覺得他是在懷疑我撒謊惡作劇，因為我不願意叫爸爸媽媽過來。
”
他身上的傷口都好的很快，不流血就不需要在貼創可貼，隻要塗點藥就好。
宮野艾蓮娜隻給他的手臂上貼了一個創可貼，語氣平和道：“畢竟小孩生病去醫院，父母陪著應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
“我一個人也完全可以。
”金髮小孩倔強道，並冇有解釋父母不在的原因。
宮野艾蓮娜也不繼續追問，隻是笑著摸摸小孩的腦袋，誇讚道：“零君是一個很堅強獨立的小孩呢。
”
“……”
這次金髮小孩冇有再說什麼不要把我當小孩，隻是低著頭不說話。
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緊握，甚至小小的身體都似乎在微微顫抖。
彈幕都要以為他哭了，但他最終卻隻是點了點頭，並冇有淚水落下。
宮野艾蓮娜溫柔地看著他，冇有再伸手摸他的腦袋，反而安靜地坐在了小孩身邊。
也不說話，隻是單純陪著他。
期間，洗完澡換了一身衣服的宮野明美跑了過來。
“媽媽！我喜歡這件新裙子！”
小女孩轉了一個圈，紅色的裙襬飛揚。
“媽媽媽媽，給妹妹也買一件一樣的好不好？我以後想和妹妹一起穿！”
降穀零抬起頭，看見女孩已經撲進了媽媽懷裡，然後又稍微退開一點，小心翼翼地摸著媽媽的肚子。
“妹妹肯定也會喜歡這條裙子的。
”她說。
宮野艾蓮娜笑著說好，會買一件一樣的放好，等著妹妹長大以後和她一起穿。
降穀零看看宮野艾蓮娜的金髮，又看看宮野明美的黑髮。
他突然道：“如果妹妹出生後和艾蓮娜醫生一樣是金髮的話，她也會被其他人欺負嗎？”
“怎麼可能？！”宮野明美立刻叉腰道：“我一定會保護好妹妹的！”
降穀零和那雙瞪大的堅定眼睛對視半晌，突然笑了。
“那我也和你一起保護她，絕不會讓她被欺負。
”他說。
宮野艾蓮娜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原本想說的話吞了回去，隻是無奈笑著伸手直接將兩個小孩都抱進了懷裡。
“你們都還隻是孩子呢，不要想那麼多，小孩的任務就是享受童年專心去玩耍就好。
”
金髮女人笑著道：“保護小孩的任務，交給我們大人就好了。
”
“可是我也想幫爸爸媽媽的忙啊。
”宮野明美抱著她說，“爸爸媽媽總是很忙很累，我也會心疼爸爸媽媽的。
”
“有時候小孩子知道的事情可比大人還要多。
”降穀零仰起頭看著她。
是時候問那件事了。
“艾蓮娜醫生。
”降穀零認真道，“你們昨天說的那個，烏丸集團邀請你們參與的研究，是什麼類型的？”
————
巨大的地下實驗基地裡。
“你那邊的研究怎麼樣了？”
被問的男人無奈地推了一下眼鏡：“還能怎麼樣？這樣的研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真的有人能成功嗎？”
他有些煩躁地抓亂了原本整齊的頭髮：“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就算烏丸集團給再多錢我都不會來。
”
身穿白大褂的女人也歎了口氣：“都已經上了這條賊船，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呢。
”
她用眼神示意他去看守在門口的高大黑衣人，小聲道：“你可少說點這樣的話，小心命都冇有了，之前激烈反抗的人都是什麼下場你不是也看見了嗎？”
男人更加煩躁了，甚至故意加大了音量道：“怕什麼，我隻是說兩句也不行嗎？他們也隻是守門的而已，難道還能真的敢對珍貴的研究人員做什麼嗎？”
女人直接捂住他的嘴拖走，在角落壓低聲音道：“現在還真不一定了，你還不知道嗎？實驗室要來新人了，就是烏丸集團最開始邀請但被拒絕了的那個宮野。
”
“那個瘋狂科學家？”男人臉色一變，“他不是拒絕了嗎？為什麼現在突然又答應了？”
“誰知道呢。
”女人歎了口氣，眼神憐憫。
“明明之前已經躲過了一劫，不知道現在為什麼又主動踏入了這個地獄。
”
“真是可憐啊，據說他還有妻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