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又四分之三的舊人
第1章 九又四分之三的舊人第一章 九又四分之三的舊人
雨絲細密，像阿瓦隆湖麵的霧氣凝成了線。
摩根娜·塞倫·梅林站在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銀白色的長發被潮濕的風吹得微微飄起，發梢泛著淡金色的光。
她穿著嶄新的純黑巫師校服，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花朵胸針——那是1893年奧米尼斯送的，她戴了三輩子。
右手無名指上，一枚黑銀戒指貼合著麵板，刻著布萊克家族的格言：“永遠純粹”。
她攥了攥拳，戒指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西裡斯·布萊克送她時的溫度、沃爾布加·布萊克在1940年摩挲它時的溫度，盡數湧入腦海。
痕跡讀取又被動了。
“你還好嗎？”
一個紅髮男孩從旁邊經過，手裡抱著一隻斑紋貓頭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摩根娜擡起頭，銀紫色的眼睛在雨霧中像兩枚冷冽的月石。她習慣性地彎了彎嘴角——那個弧度正確，但溫度為零。
“還好。”她說。
羅恩·韋斯萊愣了一下，總覺得這個女孩的笑容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出來。他撓撓頭，抱著貓頭鷹跑向車廂。
摩根娜收回視線，拉著她的手提箱走向列車。
手提箱裡，銀菩提木魔杖安靜地躺著，杖尖微微透明，像冰錐的尖端。魔杖柄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古代如尼文：“我醒來時，湖水知道”。
她沒拿出來。
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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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轟鳴著駛出站台，窗外的倫敦景色逐漸被綠色原野取代。
摩根娜找了一個靠窗的空隔間坐下，將手提箱塞進座位下方。她靠著窗，銀白長發散在肩頭，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靈魂感知被動觸發。
她閉上眼睛。
周圍的生命體像一團團發光的顏色湧進意識——
隔壁車廂：暖橙色，熱烈純粹。是剛才那個紅髮男孩。
再隔一個車廂：亮藍色，理性堅定。一個棕色捲髮的女孩，正在專註地翻一本厚書。
遠處，有一團澄澈的金白色，邊緣帶著微弱的黑色裂痕。
摩根娜睜開眼。
金白色靈魂帶黑色裂痕——那是魂器的痕跡。她認得。
哈利·波特。
她垂下眼，胸口那道1945年的無形疤痕隱隱刺痛。
湯姆·裡德爾的索命咒沒殺死她，但留下了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疤。
此刻那道疤在輕輕發燙，像一個老熟人隔著時空在打招呼。
他不在了。
但他的殘影還在。
摩根娜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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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的門被推開。
“這裡別的位置都滿了，我們可以——”
說話的是那個紅髮男孩。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盒巧克力蛙，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破舊眼鏡的黑髮男孩和一個抱著一隻胖薑貓的男孩。
“——坐這裡嗎？”羅恩把話說完。
摩根娜看著哈利·波特。
他的傷疤藏在劉海下麵，但他的靈魂藏不住——金白色，邊緣的黑色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
他的眼睛是翠綠色的，和她記憶中的某個人完全不同。
她想起1938年，湯姆·裡德爾第一次看她的眼神。
審視。
像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物品。
而哈利·波特看她的眼神……
隻是普通的、一個男孩看一個陌生女孩的眼神。
“可以。”摩根娜往窗邊挪了挪，給他們讓出位置。
羅恩一屁股坐在對麵，拆開巧克力蛙：“你也是新生？你看起來……呃……”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摩根娜替他接話：“長得比較小？”
“不是，就是……你好像不太緊張。”羅恩把巧克力蛙塞進嘴裡，“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差點吐在車上。”
哈利在旁邊笑了。
摩根娜看著他的笑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一次，弧度不太標準，但溫度稍微高了一點。
“我叫哈利·波特。”哈利伸出手。
她看著他伸出的手，愣了一瞬。
1890年，塞巴斯蒂安也這樣伸出手過。
1938年，阿布拉克薩斯也這樣伸出手過。
每一次她握住，然後離開。
“摩根娜·塞倫·梅林。”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
哈利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下意識握緊了一點。他不知道為什麼，但總覺得這個女孩的手應該更暖和才對。
“天吶，那個大魔法師梅林，魔法界的創始人”羅恩震驚的叫道。
“叫我摩根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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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的門又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一個鉑金色頭髮的男孩，身後跟著兩個體型壯碩的跟班。
德拉科·馬爾福。
摩根娜看著他。
銀灰色的靈魂，帶著家族的傲慢和一絲她熟悉的東西——那種“我認識你”的直覺。
德拉科也在看她。
他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這個銀髮女孩的瞬間，心臟跳了一下。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臨終前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姓梅林的女孩，不要與她為敵。”
德拉科當時不明白。
現在他也不明白。
但他就是忍不住盯著她看。
“你就是摩根娜·梅林？”德拉科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馬爾福家特有的高傲，但眼神出賣了他——他在打量她，不是審視，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確認。
“我是。”摩根娜看著他，“你是德拉科·馬爾福。”
“你認識我？”
“我認識你的姓。”
德拉科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句話的潛台詞不止字麵意思。他的祖父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曾說過，馬爾福家族與一個“姓梅林的人”有過交情。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德拉科以為那隻是一個傳說。
“我父親說……”德拉科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他說馬爾福家族應該對你表示……尊重。”
“尊重”這個詞從德拉科·馬爾福嘴裡說出來，讓羅恩差點被巧克力蛙噎死。
“你父親？”羅恩瞪大眼睛。
德拉科沒理他，繼續看著摩根娜：“你願意和……我們坐一起嗎？”
他說“我們”的時候，語氣有點僵硬，好像不太習慣邀請別人。
摩根娜看著他，腦海裡閃過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臉——那個在1938年送她月光石、在1945年送她離開、說“馬爾福家族記得你”的人。
他的孫子，現在站在她麵前，邀請她坐一起。
她彎了彎嘴角。
“我坐這裡就好。”她說，“但謝謝。”
德拉科愣了一秒。
他似乎不太習慣被拒絕。但麵對摩根娜，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冷臉轉身，而是點了點頭：“那……開學見。”
他帶著克拉布和高爾走了。
羅恩盯著他的背影：“馬爾福家的人說‘謝謝’？你給他施了奪魂咒嗎？”
摩根娜沒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右手無名指上的黑銀戒指。
永遠純粹。
她想起西裡斯·布萊克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他當時在笑，但眼睛沒笑。
“你在看什麼？”哈利湊過來。
摩根娜合攏手指，將戒指藏進掌心。
“沒什麼。”她說，“一個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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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下午抵達霍格莫德碼頭。
雨還在下。
摩根娜跟著人群走下火車，站台上濕漉漉的，空氣裡瀰漫著湖水的氣息和某種古老魔法的微弱餘韻。
她的銀白髮絲在雨霧中微微發光，像是有什麼力量在輕輕撥開那些細密的雨滴。
“一年級新生，這邊走！”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喊。
海格提著一盞油燈，站在隊伍前方，身後是一片漆黑的大湖和湖麵上漂浮著的夜騏小船。
摩根娜看著那些船。
她的影子在燈光下比正常人的淡一半——另一半留在了阿瓦隆，守著梅林的墳墓。
她踏上小船，坐在最邊緣的位置。
哈利和羅恩坐在她旁邊，赫敏坐在對麵。
小船無槳自動，緩緩駛向湖心。
霍格沃茨城堡出現在視野盡頭——尖塔、高窗、亮著燈的塔樓，倒映在幽黑的湖麵上，像一座從水中升起的古老王座。
摩根娜看著城堡，胸口那道無形的傷疤又痛了一下。
1890年，她第一次看到這座城堡。
1938年，她第二次看到。
現在是第三次。
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不會再回來。
每一次都回來了。
“好美。”赫敏在旁邊輕聲說。
摩根娜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想著1892年那些夜晚——塞巴斯蒂安在天文塔上等她、奧米尼斯在公共休息室留一盞燈、西裡斯·布萊克在走廊裡攔住她說“你明天必須回來”。
她回來了。
隻是晚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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