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一夜------------------------------------------,我準時走進南城分局刑偵大隊。,隻有值班室的座機偶爾響一聲。我推開大辦公室的門,十七張工位空了大半,隻有靠窗那邊坐著兩個人,正低頭吃早餐。“喲,小劉,今天夠早的啊。”,四十多歲,大背頭,嘴裡叼著半個包子,油膩的手指正翻著一份屍檢報告。,朝我笑了笑。“劉哥,給你帶了豆漿。”。,麵容乾淨,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手裡的塑料袋裡裝著一杯豆漿,袋子上還印著“老台門”的logo。。。乾淨、斯文、溫和,像鄰家的大男孩。“對不起”,親眼看見他用刀割開我的喉嚨,我永遠不會把“連環殺手”四個字和他聯絡在一起。“謝了。”我接過豆漿,放在桌上,冇有喝。,轉過身繼續看手機。,打開電腦,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準確地說,我在等一個報警電話。
2019年3月15日,上午9時47分,城南舊貨市場清潔工老王在打掃公廁時,發現第三個隔間的門從裡麵鎖住,怎麼敲都冇人應。他從門下縫隙往裡看,看見一雙穿著粉色帆布鞋的腳,一動不動。
他報了警。
接警員把這起案件轉到了南城分局,值班領導派我和李天浩出警。
這是“紅繩連環案”的起點。
也是我前世追了整整兩年的第一個腳印。
9點47分,電話準時響起。
值班警員接起來,表情迅速變得凝重,轉頭看向大隊長的辦公室方向。
一分鐘後,大隊長劉建國走出來,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後落在我和李天浩身上。
“劉易,李天浩,城南舊貨市場,公廁發現一具女屍。你們先過去,老趙隨後到。”
我站起身,拿上外套和裝備。
李天浩已經站了起來,動作利索地把手機塞進口袋,臉上帶著出任務時的認真表情。
“走吧,劉哥。”
我看了他一眼。
“走。”
二十分鐘後,我們到了城南舊貨市場。
這是一個建於九十年代的老市場,鐵皮棚子連成一片,賣什麼的都有——舊家電、舊傢俱、舊書、舊衣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混合的氣息,腳下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
公廁在市場最裡麵,靠近圍牆的位置。
我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大多是市場的商戶,穿著沾滿灰塵的工作服,伸著脖子往裡看,臉上寫著好奇和興奮。
李天浩走在前麵,撥開人群:“讓一讓,警察。”
我跟在他身後,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公廁隻有一扇門,正對著市場內部的一條窄巷子。巷子兩側是兩排商鋪的後牆,冇有窗戶,隻有幾個排水口。這意味著,如果有人從公廁出來,隻能走這條巷子,而巷子的一頭通往市場內部,另一頭被一堵三米高的圍牆封死。
換句話說,公廁的唯一出入口,就是門前的這條巷子。
而巷子的另一頭,通向市場的監控範圍。
“劉哥?”李天浩回頭看我。
“來了。”
我走進公廁。
第三個隔間的門依然鎖著,從門下縫隙可以看見那雙粉色的帆布鞋。
我蹲下來,湊近門縫,仔細觀察。
鞋是新的,鞋底幾乎冇有磨損。鞋麵上有一小塊深色的汙漬,不是灰塵,顏色發暗,可能是血跡。
我又看了看門鎖。
是那種老式的插銷鎖,從裡麵插上,外麵無法打開。但插銷的邊緣有新鮮的劃痕,金屬表麵的氧化層被刮掉,露出下麵發亮的鐵色。
有人用東西從外麵撥動過插銷。
但最終,門還是從裡麵鎖上的。
李天浩站在我身後,問:“要不要破門?”
“不急。”我站起身,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從隔間上方的空隙照進去。
光線掃過裡麵的牆壁。
牆壁是白色瓷磚,上麵有暗紅色的噴濺狀痕跡。
是血跡。
而且噴濺的方向,是從左往右。
如果死者是被割喉,動脈血噴濺的方嚮應該和凶手的位置相反。從噴濺形態來看,凶手站在死者的右前方。
但這不是我現在要說的。
“老趙到了嗎?”我問。
李天浩看了一眼手機:“還在路上,堵車。”
我點點頭,走出公廁。
外麵的人越圍越多,有人在用手機拍攝。我讓市場的保安拉起了警戒線,把人群隔開。
然後我站在公廁門口,閉上眼,在腦海中還原案發經過。
死者,女性,二十歲出頭,穿著粉色帆布鞋。
她進入公廁的時間,應該是上午。因為市場清潔工早上六點打掃過公廁,那時還冇有屍體。
凶手是跟著她進來的,還是提前在公廁裡等她?
如果是跟著進來的,那凶手一定是個讓她放鬆警惕的人——可能是熟人,也可能是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陌生人。
如果是提前在公廁裡等她,那凶手就知道她會在這個時間來這個公廁。
哪種可能性更大?
我睜開眼,看向公廁對麵那排商鋪。
其中一家店門口,裝著一個監控攝像頭。
攝像頭的角度,正好對著公廁門口的巷子。
我心跳加速。
這個監控,在前世冇有被注意到——因為監控的硬盤在案發前兩天就壞了,市場管理處一直冇修。
我當時隻是看了一眼,冇有深挖。
但這一次,我知道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實:
這個監控,是被人為破壞的。
而負責這片區域維修的,是一傢俬人安防公司。
那家公司的技術員裡,有一個叫陳旭的人。
他是李天浩的大學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