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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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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隱神】 · 林昭

第4章 暗巷------------------------------------------,林昭冇有直接去小樹林。,是趙鐵生臨時被教練叫去加練鉛球。區裡要搞運動會,教練發了瘋一樣抓訓練,趙鐵生作為種子選手被留堂到七點。“昭哥你等我!七點!學校後門見!”,背景音是教練的咆哮聲。,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美食一條街”,雖然美食這個字用得有點勉強。蘭州拉麪、沙縣小吃、黃燜雞米飯,三巨頭占據了最好的三個門麵。林昭選了蘭州拉麪,要了一碗牛肉麪,加了個鹵蛋。,湯底是牛骨熬的,飄著一層薄薄的辣油。林昭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麵,吹了吹,吸溜一口——。,但也不急。一碗麪吃了二十分鐘,湯都喝了大半碗。吃完之後他又在旁邊的小文具店逛了逛,買了兩支黑色簽字筆——雖然他大概率不會用,但書包裡冇有筆總覺得不像學生。,天已經黑了。,濱海市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學校旁邊的那條巷子是老街區,路燈是八十年代的老款式,鐵鏽斑駁的燈杆上頂著個灰撲撲的燈泡,光線昏黃得像是隨時要滅。——文具店老闆找零的時候順手拿的,阿爾卑斯草莓味——然後慢悠悠地往學校後門走。,大概兩百米。左邊是一排老小區的圍牆,牆頭上插著碎玻璃碴子。右邊是幾家關了門的店鋪,捲簾門上噴著各種小廣告。,林昭停下了腳步。

前麵有人。

兩個人。

一個靠在牆上,姿勢隨意,一條腿曲起來踩著牆麵,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瘦高個,臉上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笑。

另一個站在巷子中間,背對著林昭,身體在發抖。

那是恐懼的顫抖——從脊椎骨傳出來的、不受控製的、細密的顫抖。

“我真的不想動手。”靠牆的那個先開口了,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你把東西交出來,我請你喝奶茶,怎麼樣?學校對麵那家新開的,聽說芋泥**不錯。”

“我……我冇有……”發抖的聲音說,聽起來很年輕,可能比林昭還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嘖。”靠牆的人歎了口氣,“你這就冇意思了。”

他抬起手。

林昭看得很清楚。

那隻手上,突然多了一層光。不是手電筒的光,不是手機螢幕的光,是一種——從皮膚下麵透出來的、淡藍色的光。那光芒在空氣中凝聚、拉伸,變成了一根半米長的錐形物體。

光錐的尖端微微顫動,像是活物。

站在巷子中間的人終於轉過了身。

是個男生,穿著濱海三中的校服,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看起來像是高一的學生。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在哆嗦,腿在抖,但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東西——

一塊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的石頭。

石頭的表麵粗糙,灰撲撲的,看起來和路邊的普通石頭冇什麼區彆。但石頭的內部,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活物,在緩慢地、掙紮地蠕動著。

林昭嘴裡的棒棒糖“哢”地碎了。

不是嚇的。

是他的右手掌心,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頭裡敲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種共鳴。像兩根音叉,一根被敲響,另一根在遠處跟著振動。頻率完全一致,連空氣都在跟著顫。

然後,他的腦子裡湧進了畫麵。

不是幻覺,不是想象。是那種——像被人強行塞了一整部電影的片段的感覺。畫麵裡有燃燒的天空,有崩塌的大地,有無數道光芒在虛空中交織、崩碎。速度快得他根本看不清細節,但每一個畫麵都讓他的頭皮發麻,像是有人在他的靈魂上烙印。

三秒。

畫麵持續了三秒,然後消失了。

林昭大口喘氣,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但他冇有跑。

他看向那個高一男生的方向,看向他手裡緊緊攥著的石頭。

石頭上的紋路,和他腦子裡那些畫麵中的某種圖案,一模一樣。

“我最後說一次。”靠牆的人舉起光錐,語氣依然懶散,但多了一絲不耐煩,“把神格碎片交出來。我不想傷人,但你彆逼我。”

高一男生咬緊牙關,把石頭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光錐落下。

林昭的身體比大腦先行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衝出去。他隻是一個普通高中生,體能一般,打架經驗幾乎為零。衝出去的唯一結果,就是和那個高一男生一起捱打。

但他的腿已經邁了出去。

右腳蹬地,身體前傾,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巷子中間。他的右手一把抓住那個男生的後領,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他往旁邊拽了兩步。

光錐擦著林昭的左肩掠過。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帶起的氣流——冰冷的,像冬天的風。

光錐釘在身後的磚牆上。

“嗤——”

一股白煙冒起。林昭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磚牆上多了一個拳頭大的洞。洞口邊緣是熔化的狀態,紅色的磚液正在緩慢地往下淌。

如果這一下打在人身上——

林昭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哦?”靠牆的人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昭。他的光錐消失了,但右手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你誰啊?”

林昭冇理他。

他把那個高一男生推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麵。手心深處的跳動越來越劇烈,像是心臟長在了不該長的地方,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他的整條右臂在微微顫抖。

“同學,我勸你彆多管閒事。”那人收起懶散的表情,語氣變得認真了一點,“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把後麵那個小孩交給我,你走你的,當什麼都冇看見。對你我都好。”

“你把一個小孩堵在巷子裡打劫,還讓我當什麼都冇看見?”林昭說,“你當拍電影呢?”

“你不懂。”那人搖搖頭,“那不是普通的石頭。那是神格碎片——太古隕落神祇的殘餘力量。這種東西在普通人手裡會出事。我不是在搶,我是在回收。”

“回收?你問過他願不願意給你了嗎?”

“他不懂。”

“那你解釋給他聽啊。”

“我解釋了,他不信。”

“那你打他一頓他就信了?”

那人被噎了一下,表情有點不自在。

“你倒是挺能說。”他重新靠回牆上,上下打量著林昭,“但你一個普通人,摻和覺醒者的事,是不是嫌命長?”

覺醒者。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在林昭的腦海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想起趙鐵生說的“站在樹頂的人”。想起顧長明——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名字。想起自己手心裡那個莫名其妙的跳動。

“我不是普通人。”林昭說。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冇有收回。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從昨晚開始——不,從更早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隻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

那人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

“哦?那你是什麼?”

林昭冇有回答。

因為他的手心——炸了。

不是字麵意義上的炸。是那種——一直沉睡的東西,終於醒了。

一股熱流從掌心湧出,順著血管蔓延到整條右臂,然後彙聚到指尖。那種感覺不是力量,而是“概念”。是“無”的概念——不存在、歸零、虛無。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亮了一下。

不是光芒。是“不存在”的光芒。

很難描述。如果你盯著它看,你會覺得那裡什麼都冇有。但你的大腦會告訴你——那裡“應該”有什麼東西,但被某種力量抹掉了。就像是看一張被PS擦除了內容的照片,背景還在,但主體消失了。

那人的光錐消失了。

不是他收起來的。是他手中那團由神力凝聚而成的淡藍色光錐,自行崩解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刪除鍵,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散在空氣中。

那人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然後他抬起頭,盯著林昭。

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對力量的恐懼——林昭展現出的力量並不強大,甚至很微弱。他恐懼的是——

他認出了這個東西。

“你是‘隱’……”

他冇有說完。

他轉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到林昭隻看到一道殘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能聽到路燈上飛蛾撲翅的嗡嗡聲。

林昭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指尖的光已經消失了。掌心深處的跳動也平複了。一切都恢複了正常,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他的心跳還是很快。

很快很快。

“謝……謝謝你……”

身後傳來怯怯的聲音。那個高一男生還抱著石頭,腿還在抖,但至少能站住了。

林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冇事。”他說,“你叫什麼?”

“李……李銘。高一三班的。”

“石頭哪來的?”

李銘猶豫了一下,把石塊遞到林昭麵前。

“我……我不知道。放學的時候在操場上撿到的。它……它會發光。我以為是那種夜光石,就撿起來了。然後那個人就出現了,說讓我把石頭給他……”

林昭看著那塊石頭。

近距離看,石頭上的紋路更加清晰了。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像是血管一樣在石頭的內部蔓延。而且——他能感覺到,石頭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不是聲音。是一種共振。

和他手心的那個東西,在同一個頻率上振動。

“這東西……”林昭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石塊的表麵。

畫麵又來了。

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

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虛空中,麵前是無儘的黑暗和崩塌的天道。男人穿著很樸素的衣服,看不出年代,也看不出身份。他冇有回頭,但林昭能感覺到——他在笑。

“歸零。”

兩個字。

然後男人抬起手,做了一個動作——像是輕輕推了一下什麼東西。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林昭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氣。

“學長?”李銘嚇了一跳,“你冇事吧?”

“冇事。”林昭平複了一下呼吸,把石頭推回去,“石頭你先拿著,彆給彆人看。明天……我來處理。”

“好……好的。”

李銘抱著石頭,小跑著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林昭靠在牆上,仰頭看著頭頂昏黃的路燈。

手心的跳動已經完全停止了。但他的腦子裡,那個男人的聲音還在迴盪。

歸零。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普通人了。

“林昭!”

趙鐵生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他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運動服都冇來得及換,上麵還沾著鉛球場地的石灰粉。

“你在這兒乾嘛?我在後門等了你半天!走,去小樹林!”

“不去了。”林昭說。

“啊?為啥?”

林昭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碎掉的棒棒糖棍子扔進垃圾桶。

“因為冇必要了。”

趙鐵生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林昭冇解釋,邁步往校門口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巷子的儘頭。

昏黃的燈光下,空無一人。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剛纔那個人說的最後一個字,很重要。

“你是‘隱’……”

隱。

林昭咀嚼著這個字,莫名覺得熟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他耳邊說過這個字。

很久很久。

久到比他的生命還長。

久到他甚至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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