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姐姐，我……”
葉修羞愧難當，緊張地看著林夢。
林夢對他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白神。
“很抱歉白前輩，葉修他並沒有其他意思，您能寬宏大度，晚輩敬您。”
白神抬手擺了擺，笑著道：
“你這小姑娘倒是會說話，少年人該露鋒芒還是要露，免得被人欺負。”
林夢盯著白神這張年輕又帥氣的臉，從他口中聽到小姑娘三個字，多多少少是有些違和感。
但很快，白神便突然吐出一口濁氣。
緊接著，他的容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直至變成一個滿臉滄桑皺紋，眼神渾濁的老頭子。
林夢和葉修見此都是一陣駭然，葉修更是直接猛嚥了幾口，內心的愧疚更深了。
白神卻渾不在意，變回本來模樣反倒讓他自在鬆快起來。
“哈哈哈，兩個小傢夥都被老夫嚇到了吧？抱歉抱歉，維持年輕容貌消耗心神，我如今這副身子已經消耗不起了。”
“若非為了這次全國巡演，給大學生們鼓勁，我此刻恐怕也隻會枯坐在田間，等著壽元耗盡呢。”
白神話落，林夢早有準備，加上她畢竟不是龍國人，更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歸屬感差一些，因此沒有太大的波瀾。
可葉修不一樣，儘管在林夢這兒已經聽到些猜測，可真當白神親口說出時，他還是忍不住眼眶通紅，神情悲慟。
“前輩，您是龍國的定海神針，您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真該死啊，明明已是個如此蒼老的老爺爺，他卻會因為自己的幼稚，對他心存嫉妒，他真的該死！
葉修不斷地自責著，卻聽白神坦然地笑了。
“同學，往後的龍國就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老夫活到一百二，本該再多活幾年，奈何年輕時太拚，太不將身體當回事，積累的頑疾實在太多，消耗了不少生命力。”
白神看向林夢和葉修，想了想道：
“所以老夫單獨把你二人叫過來，一來是你這小子的確膽大，深得老夫的心，二來，也是想傳授些微末經驗，與詭異對抗，切忌莫要造成太多暴露性傷口。”
“詭氣會隨著暴露的傷口鑽進身體裏，超凡力量雖能將其壓製，卻無法真正驅逐消滅詭氣。”
“老夫便是仗著天賦強，修為高，不將體內那些詭氣當回事，久而久之，身體出了大問題。”
“如今我需調動許多超凡力量才能鎮壓體內的詭氣不將我吞噬，早點去死或許也是好事……”
話落，白神又嘆了口氣，似是在追憶，又覺得無奈。
“世人都道守夜人是個極其高危的職業，他們隻當大部分守夜人都是死在與詭異的拚殺中，殊不知，亦有很多守夜人其實是被詭氣吞噬了……”
回想起當初，他曾親手斬殺過一個又一個被詭氣吞噬的同胞，白神的眼眶便濕潤了，老眼中滿是悲愴。
白神的話，徹底顛覆了葉修的認知。
他緊緊攥著雙手，心裏沒有害怕，隻有對詭異無盡的恨意。
“白神，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能抑製詭氣的吞噬嗎？”
白神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百年研究終究隻停留在表層，人類始終無法駕馭詭氣，便是這超凡力量，也是上天賜予的，毫無前人經驗留下來。”
“如今唯一能避免被詭氣吞噬的辦法，就是戰鬥中盡量減少大麵積創傷，從根本上阻止詭氣侵入人體。”
“再有，便是不斷提升氣血，氣血越強則超凡力量越強，以超凡力量壓製詭氣。”
白神話落，有些驚訝地看向林夢。
從始至終，他都覺得這小姑娘表現得太淡定了。
即便在他說出多數人都不知道的詭氣秘密的時候，她也表現得異常淡定。
白神發現以他的閱歷以及修為，竟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少女。
他忍不住問道：
“小姑娘，你好像對這一切都不意外？”
林夢回過神來，直麵白神的審視。
“前輩，不瞞您說，我方纔就瞧出您身體抱恙，時日無多了。”
“再說那詭氣，本就是不祥之氣，人類無法吸收它用來提升實力，便隻可能被它牽製迫害。”
“守夜人常年與詭異廝殺，暴露在危險之中，會被詭氣侵蝕也不是什麼秘密，想一想就能猜到。”
當然有一點她沒說，也不可能說。
那便是她根本就不怕會被詭氣侵蝕，因為爺爺給的九眼天珠，天生剋製詭氣。
且她體內的靈力似乎要比超凡力量高一個檔次，詭氣奈何不了她。
白神在聽到林夢的解釋後，忍不住對她正視起來。
一個手裏擁有私人超凡道具，又如此從容淡定的小輩，究竟是哪個家族培養出來的？
若是我龍國多些這樣的人才，他又何愁早早隕落，無法庇護龍國？
三人一時都沉默不語，各懷心思。
約莫幾分鐘後，白神才緩緩開口，眼中盡顯倦怠。
“行了，今日便到這吧，老夫會在這裏停留三日，你二人若有修鍊上的問題，可在這三日時間裏，來我這問問看。”
“我不保證自己所走之路能適合你們，一些秘辛也無可奉告，但修鍊初期心得體會倒有不少，或許能對你們有幫助……”
從白神的住所離開後，葉修沉默了一路，直到回到教學區，他才神色愧疚地對林夢道：
“姐姐，我今天的表現讓你失望了。”
林夢聞言一愣，看葉修那慚愧難當的模樣，心裏想著這小夥子還真是敏感又脆弱。
她忍不住伸出手撫了撫他的頭髮，道：
“沒事沒事，別放心上，姐姐知道你是善良的，那些話或許有些傷人，但白神他老人家不是也沒同你計較嗎？”
“你隻需記著，今日與白神的對話，誰也不能說，回去以後好好修鍊，莫要辜負白神對你的看好。”
葉修聞言鄭重地點頭承諾。
他清楚白神即將隕落的訊息一旦大麵積傳播開，龍國必將迎來大劫。
先不說那些心智如妖的S級詭異得到訊息後，會如何大舉進攻龍國。
便是其他國家得到訊息，也定會暗生算計，搶奪資源，甚至分食龍國。
姐姐這是在提醒他，要以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