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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beta在六零 · 紀晟紀向陽

很快,太陽落了山。

天色慢慢黑透,窗外吹進來的風帶著絲絲涼意。

在亙古不變的風聲裡,破舊的綠皮火車漸漸地穿過了群山,穿過了一望無垠的田野,穿過了那綿延不絕的長河,不知疲倦地向東行駛著。

忽然哢嗒一聲,車廂頂部的電燈亮了起來,燈管常年積灰,發出來的亮光很黯淡,一閃一閃的。

紀晟抬頭,清澈的眼睛瞅著電燈,目光幽幽,總覺得下一秒灰濛濛的電燈就要徹底報廢退休了。

“這個燈是不是快要壞了?”他說。

賀明堯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無語道:“冇有,我上次坐這趟火車,它也是一直這麼閃的,好著呢。”

“是嗎?”紀晟懷疑。

黯淡忽閃的燈光照亮了被黑夜籠罩的車廂。

車廂內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乘客,像是擠得快要爆炸了的沙丁魚罐頭。

紀晟頭頂窗戶大開,涼爽的風呼呼地吹著,六月盛夏的氣息像是此時此刻空氣裡的悶熱,無處不在。

白天聊天嘮嗑的人陸陸續續開始打起了哈欠,冇多久,一個接一個靠著車廂壁,或是靠著周圍的人,紛紛陷入了夢鄉。

車廂內前所未有的安靜,震天的鼾聲此消彼長,居然漸漸成了熟悉的背景噪音,偶有兩三人壓低了聲音說著話。

火車仍在咣噹咣噹的搖晃著,一天下來,紀晟的腦袋彷彿被晃成了漿糊……無精打采地將額頭抵著賀明堯的後背,欲睡不睡。

紀晟強撐著沉重的眼皮,哀怨的眼神盯著車廂頂部忽閃忽閃的燈管:“你說,那個燈是不是該壞了?”

賀明堯好笑道:“你老是惦記著這個燈乾什麼?”

紀小少爺這會煩躁地想發小脾氣,冇說話,臉上表情也不太高興,又看了一圈擠在周圍睡得七零八散的其他人,除了頭頂的那個破燈,底下的也都是一堆討厭的電燈泡。

他很想鑽進賀鳴堯懷裡睡,想拿出大紅蘋果哄著這隻大狗子和他說悄悄話,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兩人已經不能像之前在破窯洞裡那般親密了。

紀晟隻能忍住了親近賀鳴堯的想法,漂亮的眉宇皺著,默默瞅著男人的肩膀,蔥白的手指在對方背後東戳戳西摸摸,硬邦邦的,全是他養出來的!

賀鳴堯任他搗蛋,低頭拿著白色搪瓷缸,來回碾壓黃油紙裡麵的一塊綠豆糕,準備碾碎成粉給小狼崽當零食試試。

一整天下來,除了早上那碗溫熱的牛奶,窩在圍巾裡原地裝死了一下午的小狼崽兒什麼都冇吃,就喜滋滋地抱著水果糖舔了幾分鐘,還冇舔夠糖,就被紀晟殘忍地收了回去。

紀晟也不好憑空拿出來牛奶給它喂,溫熱的牛奶散發出來的香甜味太惹人注意了,他們不能冒險。

小狼崽被羊毛圍巾包裹著,再加上前麵有賀明堯擋著,讓人很難注意到那裡麵有一隻巴掌大的小糰子。

小糰子這會尾巴尖萎靡地低垂著,四隻小爪子蜷縮在肚皮下,若是揭開了圍巾一不留神看過去,還以為是一截黑乎乎的木頭呢。

夜色漸深。

賀鳴堯瞧著前麵睡得東倒西歪的幾個男人,規律的呼吸聲一聲接著一聲,顯然都睡熟了。

他轉過身,把手裡碾碎了的綠豆糕點塞過去,晃了晃仍在裝死的小狼崽兒:“吃不吃這個?”

小狼崽鼻子不自覺動了動,眼睛緊閉著,小爪子精準地壓住了那張盛著糕點的黃油紙,埋頭試探地舔了一口。

下一秒,整隻狼樂顛顛地撲了上去,低垂的尾巴尖瞬間翹了起來,搖得越來越歡。

賀鳴堯視線停留在那個尖尖的小尾巴上半晌,眼角微抽,這是真把自己當狗崽子了?

紀晟憋住笑,摸了摸小狼崽的小腦袋,又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瞅著賀鳴堯。

賀鳴堯眉頭又是一跳:“乾什麼?”

紀晟往旁邊看了看,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今晚你還冇有和我說好聽的呢。”

賀狗:“……”

紀晟也知道火車上不是適合兩人說話的地方,但他隻要賀鳴堯靠過來,在他耳邊悄聲說兩句哄哄人就好了,這又不是什麼做不到的事情。

在窯洞裡,紀晟每晚都會給他塞一個大紅蘋果,然後勾著他說好聽的,賀鳴堯為了第二天的小蛋糕或者其他吃食,次次都要閉著眼睛哄著他說好聽的。

紀晟都習慣兩人之間這種甜言蜜語的互動了。

然而這一次,賀鳴堯不慣著他了:“說什麼說?閉上眼睛麻溜地睡覺!”

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容得他們兩個亂說話嗎?

“你確定不說?”

“不說!”

“就兩句悄悄話而已!”紀晟暗示他。

“不!”賀狗寧死不屈。

紀晟氣得抱住了膝蓋埋頭閉上眼,一點也不想搭理這隻翻臉不認人的大狗子了。

就在這時,火車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像是軌道不太平穩,緊接著又恢複了咣噹咣噹富有規律的搖晃聲。

車廂裡的乘客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顛簸,冇什麼大的反應,該睡的還在睡。

車廂頂部的燈光忽閃忽閃地越發頻繁。

紀晟睜開眼,慢幽幽地抬頭向上看,隻見那個灰濛濛的燈管,閃了一下,又一下,最後忽然刺啦一聲,終於徹底不亮了。

眼前陷入黑暗。

“怎麼回事?”有睡得淺的人睜開眼。

“冇事,應該是燈壞了。”有人應聲。

已是深夜,外麵一片漆黑,今夜是一個冇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

車廂內伸手不見五指。

賀鳴堯很確定擠在他前麵的那些人都睡熟了,目光深了深,當即伸手往後摸,紀晟還生著他的氣,一把拍開了他的狗爪子。

一陣悉悉索索,地上的小狼崽懵逼地被扔到了最角落,兩隻爪子還抱著一小塊糕點,暈暈乎乎地埋頭舔著,尾巴尖依然甩得及其歡快。

紀晟被堵在了另一角落,賀鳴堯牢牢圈著他,捏住了他的下頜,低頭循著他的唇狠狠貼了上去。

漫無邊際的黑暗放大了人心潛藏的渴慕,紀晟瑟縮在角落裡,猶豫著抱緊了人。

深而長的吻,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他們緊緊相擁,唇齒相纏,像是打破了一直以來兩人中間存在的隱秘隔閡。

紀晟被親的腰肢發軟,忍不住爬到了他身上蹭著,賀鳴堯一頓,摟著他腰的手緊了緊,在他耳邊輕聲道:“乾什麼呢?”

膽子挺大的。

紀晟冇說話,清澈的眼眸像是含著水,濕漉漉的,抱住了賀鳴堯的脖頸,在他乾澀的唇上一下一下舔舐。

賀鳴堯瞧著他像是動情的模樣,反倒出奇地冷靜了下來,冇敢再繼續撩撥人,朝著周圍謹慎地望了一圈,狼的夜視能力在這個時候給予了他很大的便利。

四週一片漆黑,即便有人醒著,也不會看清這個凹陷的小角落裡的場景。

他抬起手,順著紀晟清瘦的肩胛骨撫摸,帶著些微安撫的意味,幽深的眼底盛滿了笑意。

直到紀晟被他拍著背,哄得慢慢冷靜了下來,這才反應過來了自己剛剛在乾什麼,腦袋轟的一聲,僵硬著四肢想從他身上爬下來。

beta的身體真的太不爭氣了。

他是不是該慶幸自己不是omega,不然他能天天纏著賀鳴堯不放了。

賀鳴堯不讓他逃離,摟緊了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聲音微不可聞。

“看不出來啊小橘子,挺——”浪的。

不等賀鳴堯吐出那兩個字,紀晟懊惱地捂死了他的嘴,“你閉嘴!不許說!”

“好好好,不說就不說。”賀鳴堯無聲笑了笑,落在他腰上的手依然冇鬆開,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頰,“快閉上眼睛睡覺,不然天亮了更睡不了。”

紀晟糾結地窩在他懷裡,猶豫著想和他說些什麼解釋一下。他是個beta,可基因片段裡涉及到性彆選擇的那段基因,有相當長的一段和omega完全相同。

他本來很大可能會是一個omega的,但恰恰就是另一節不同的基因片段,讓他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

在某些方麵,他會可能和omega很相似,他會很依賴人,會更喜歡纏著喜歡的人貪歡。

可是這個火車車廂顯然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紀晟冇法開口解釋,隻能低頭糾結著,慢慢地睡了過去。

一夜過後,天亮了。

車廂裡漸漸恢複了白日裡的嘈雜,仍有不少人坐在地上東倒西歪的睡著。

瘦弱男人睡醒來便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摸摸懷裡的口袋,不料卻摸了一個空,頓時慌了神驚叫:“我口袋裡的錢呢?怎麼冇了?”

旁邊還在睡的人被他嚇了一跳:“大清早鬼叫什麼?好好找找唄。”

瘦弱男人愣了愣,急忙驚慌失措地在包裹裡到處翻,說不定是他自己誤放到包裹裡呢。

“冇了,真冇了……”他像是失了神喃喃道。

他懷疑地往周圍望了一圈,最後目光久久停留在離他最近的男人身上。

“哎,不是,你看我什麼意思啊?”被看的那人覺得憋屈,“誰偷你那點錢啊?老子纔不缺你那點錢!”

“可是、可是離我最近的就是你了。”

“行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那人被冤枉的有點惱怒,直接拉著瘦弱男人拚命往前擠,“走,咱們去找乘務警,老子就不信了,你張口就隨便誣陷人是不是?”

旁邊的光膀子男人附和:“就是,有種去前頭找乘務警啊!”

話音未落,丟了錢的瘦弱男人頓時慌裡慌張地往後躲,冇敢再說一句話。

顯而易見,他也是一個冇有身份證明的盲流,巴不得離乘務警遠遠的,哪裡還敢跟著人到乘務警麵前對質?

光膀子男人見狀,愣了一下。

這個車廂上的人,誰是盲流誰不是盲流,大家一個照麵彼此心知肚明,可所有人都冇看出來這個瘦弱男人居然也是盲流。

遠處的幾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等火車到站鳴笛停靠的時候,一溜煙就下了火車,包括那個一開始非要拉著瘦弱男人去見乘務警的人,幾人身影眨眼間消失不見。

站在賀鳴堯跟前的年輕人目送著這幾個鬼鬼崇崇的男人一塊離去,隱約猜到了事實,同情地看了眼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瘦弱男人。

冇有腦子,說話做事也不謹慎,長得瘦巴巴的,周圍還冇有同伴,隨便哪個人都能欺負他,怎麼就敢出來和他們一樣當盲流呢?

得不償失。

賀鳴堯大清早起來就看了一場好戲。

年輕男人歎了一口氣,轉頭看見賀鳴堯也盯著窗外那幾人離去的背影,道:“你也猜到了?”

“這幾個是慣犯了吧,下手還知道隻挑軟的欺負。”賀鳴堯笑。

“怎麼?”年輕男人挑眉,難道還偷到這邊來了?

賀鳴堯瞟了一眼還在旁邊睡得死沉的紀晟,言簡意賅道:“半夜不知道是誰摸過來了,被我一腳踹走了。”

“!!!”

包括年輕男人在內的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嚇得陡然摸了摸藏在衣服最裡麵的錢袋子,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賀鳴堯笑:“他們冇敢對你們下手,我都說了,就是挑軟柿子欺負呢。”

紀晟看起來年紀小,骨架清瘦,皮膚又白,可不就是一個現成的軟柿子嗎?

可這顆軟柿子也不是傻的,所有重要的東西都被他提前收在了空間戒指裡,小偷想來偷都冇什麼能偷的值錢東西。

紀晟甚至極有先見之明地早早給自己勾搭了一個看門的狗子,心大地睡了個昏天暗地。

至於幫忙逮住小偷這種事,賀鳴堯想冒頭管都管不了。

他自己就是一個冇有身份證明的勞改犯,剛逃出了農場,巴不得混在人群裡不顯眼呢,傻了纔會出去多管閒事。

更不用提丟了錢的那個瘦弱男人還是盲流!

盲流是什麼,盲流比賀鳴堯更怕乘務警,他們整天躲躲藏藏,壓根不敢和警察打交道。

一旦被警察發現抓住了,幸運的可以被遣返送回原鄉,頂多就是罰錢了事。

倒黴的話,就有可能被關押在收容所,集體送到缺乏勞動力的窮苦地方開荒或者是挖礦石,在那種艱苦的條件環境下,多的是人冇了命。

所以那個瘦弱男人隻能自認倒黴,丟了錢還能再賺,總不能最後再丟了命。

紀晟對此一無所知,絲毫不受車廂內嘈雜的環境影響,愣是睡到了太陽曬屁股的時候。

他是被賀鳴堯叫醒來的,打著哈欠,皺眉舒展著四肢,蜷縮了一夜睡覺的後遺症很明顯,肩酸腿疼,腦袋也有點暈乎乎的。

“好疼啊!”紀晟苦著臉抱怨。

賀鳴堯給他捏了會肩膀,然後把軍用水壺遞給他:“喝點水漱漱口,待會再吃點東西。”

紀晟揉著眼睛點頭,腦袋上的頭髮睡得翹起了一縷,更顯得傻乎乎的。

賀鳴堯冇忍住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腦袋,“行了,睡了這麼久了還冇睡醒,動作快點,彆磨蹭。”

紀晟隻當他催促的話在放屁,動作一點也不忙的,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轉頭就對著後邊大開的窗戶吐了出去。

綠皮火車慢悠悠地行駛在鄉野間,向遠處眺望,能看見隱藏在山間的幾戶人家,徐徐炊煙裊裊。

風在天上輕輕地吹著。

天空很藍,白色的雲團一塊接一塊,看起來很胖,莫名有種鮮活的色彩。

紀晟抬頭看著那些胖乎乎的雲,這才覺得,他們好像真的離開了那片荒涼的西北,離開了那個天上總是萬裡無雲的世界。

那裡的日光太毒了,哪裡像現在這樣曬得這麼舒服。

河灣溝農場,他再也不會讓賀鳴堯回去那個灰暗的地方了。

叁,肆'7、壹’肆.玖*玖/0.7”1更,多~好.文*請“加”:

在這裡和各位小天使說聲抱歉,今天更得晚了。

昨天是春運第一天,我也在火車上悲催地坐著!本想著今早在火車上醒來碼字,誰知道我自己也不是靠譜的,靠著窗就睡了……直到下午回了家才碼字(捂臉

明天的更新暫時定在下午,早點碼完就早點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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