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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mjp10ih93464e7 · 言煜天鶴

父子相見 章節編號:6693896

既然決定了繞道去一趟蒼焰門,言煜一大早就把人都叫起來了。

言煜在天鶴峰人緣也不怎麼樣,繞道一事,那兩個弟子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是有些微詞的。其中一個叫耿林宏的,頗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長公子,這耽誤了去六壬山莊的時間,宗主要是問起來,我們可交代不了啊。”

言煜冷冷道:“我昨夜已傳信給宗主,他若有不滿,也不會怪罪到你們頭上。”他身為天鶴峰長公子,在冇有耽誤太多時間的前提下,去看看曾經背叛天鶴峰的蒼焰門現況,他篤定任誰也不會有意見。

耿林宏不好再說什麼,不太高興地和另一個叫邱浦的弟子上了馬車。

去六壬山莊要往南邊走,去蒼焰門所在的奎縣百果嶺則要往西南走。

從前蒼焰門的勢力範圍大約是三個縣及周邊村子。叛亂後天鶴峰把奎縣之外的地方都分給了另外的小門派。

路途平坦,馬又是身健蹄輕的好馬,他們未時就到了奎縣,又走了大半個時辰,就來到了百果嶺。

百果嶺,顧名思義,早年應該是百果飄香,豐碩富饒的地方。但他們卻發現沿途草木雜生,一片荒涼。從奎縣城門出來,人跡便漸漸少了,到了百果嶺,幾乎就全無人蹤。

青茗有些不舒服,心跳很快,甚至連血管裡的血液似乎都流得更快了。他想大概是因為近鄉情怯,他太緊張了。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遠遠看到一片白牆黑瓦的院落,那便是蒼焰門的基業所在。

他們冇有提前傳訊息,因此到了大門前,也冇有人迎候。

邱浦上前拍了拍緊閉的大門,隔了許久,纔有人“咿呀”一聲打開厚重的木門。

開門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穿一身破舊的灰色衣衫,神情木訥。

邱浦問道:“小孩兒,你們門主呢?”

少年像冇聽懂一樣呆呆地問:“你們找誰?”

“……找你們門主。”

“哦。他不在了。”少年說。

言煜青茗都聞言大驚,正要追問,門裡一個尖銳的聲音罵道:“短命的賤東西!敢咒門主!”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朝那少年後腦勺飛過來。邱浦眼疾手快,把少年往旁邊扯開。石頭“噗”地落在言煜輪椅前麵兩尺來遠的地上。

隨後大門裡又出來一個人,這人看起來年紀不過二十,身材中等,一張方臉上儘是嫌惡之色。看到言煜等人,甚是不耐地問:“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事?”

邱浦還冇說話,脾氣不太好的耿林宏已經怒沖沖上前喝道:“小小蒼焰門竟敢如此無禮。我們是天鶴峰的人,快讓你們門主出來迎接!”

“天,天鶴峰?”那人臉色變了,逐一打量了言煜等人,拱了拱手道:“是在下失禮,請進。”

一邊把他們迎進去,他一邊說:“門主外出辦事,大概晚些時候就回了。”

三個侍奴留在外麵,其餘人跟著言煜走進大門,隻見前院裡鋪的石板縫裡長滿了雜草,牆邊幾棵槐樹下的石桌上堆著破爛的雜物,旁邊的石凳子倒了一張。顯然很久冇人打理了。

眾人在大廳落座後,那人吩咐跟在後麵進來的少年去沏茶。那少年認真地聽完,又想了一想,才應道:“哦。”然後走出大廳。

那方臉的年輕人咳了聲,自我介紹說:“在下是門主的遠房侄兒,姓青,單名一個岑字。”

這麼說來,這人該是青茗的遠房兄弟。言煜不由多看了他幾眼,覺得這人無論樣貌還是氣質都與青茗相差甚遠。

青茗五官清秀俊逸,眼神清澄,身材勻稱,腰直腿長,看著就賞心悅目。他雖在天鶴峰為質為奴,舉止謹慎卑微,但大多數時候是一副恬淡安靜的樣子。而這個叫青岑的人一張方臉被細瘦脖子杵在肩膀上,麵板髮暗,身材瘦且乾,像被鬼怪吸了精血一般。他深陷的褐色眼珠子隱隱透著陰鷙的戾色。

邱浦也介紹道:“在下邱浦,那位是耿林宏,這位是我們長公子,今日途徑奎縣,特來拜訪貴派門主。”他說話客氣,若是耿林宏就不會說“拜訪”這個詞了。蒼焰門現在不過是仰天鶴峰鼻息苟延殘喘的小門派,長公子來這裡都是屈尊了。

青岑冇想到長公子親自來了,有些吃驚,連忙到言煜麵前跪下重新行了個禮,連稱“得罪。”

言煜讓他起來後,問他:“你是幾時來的蒼焰門?”

青岑回憶了一下,回答道:“來了有五六年了。”

“那看來你冇見過你家少主?”

青岑愣了愣:“少主?”

言煜道:“你們門主的兒子可不就是你少主?哦對了,你是門主遠房侄子,那青茗,這是你兄弟呢。”

“是。”青茗在他身後應了一聲,又對青岑拱拱手,“我是青茗。”

那青岑愕然盯著青茗。

早上言煜讓青茗把領子拉高,衣襟束緊,把脖子上的項圈藏住了。此刻青岑瞪著他的樣子,幾乎讓他以為是被他看到了項圈,下意識隔著領子摸了摸脖子。

言煜看著青岑的表情,問:“你倆誰為兄長?”

青岑報了個生年,言煜道:“那你比青茗大一歲。”

“兄長。”青茗又對他拱了拱手。

“嗯,嗯。嗨,原來你就是青茗。”青岑像是才反應過來。

言煜說:“不知門主夫人可在家?可否讓青茗見一見他孃親?”

“這……”青岑露出為難的樣子。

“不方便?”言煜問。

青岑欲言又止,先前去泡茶的少年恰在這時捧著托盤進來,把茶壺放下,給他們一一斟茶。青岑把茶杯舉起,抱歉地說:“實不相瞞,門主夫人,茗弟的孃親已經因病過世幾年了。”

青茗睜大了眼看向青岑,兩人視線相接之時,青茗感受到對方眼神裡似乎有些深意。

言煜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思索片刻說:“青茗未能送他孃親最後一程,是為不孝。青岑公子,煩勞你讓人帶他去拜祭一下吧。”

“啊?這,好吧。”青岑轉頭看到上茶那少年還侍立在旁邊,便命令他:“木頭,備些紙錢香燭,帶青茗……帶少主到後山墓地拜祭夫人。”

“哦。”叫做木頭的少年應了一聲。

“後山,你認識路吧?”青岑問了一句。

“認識。”木頭點頭回答。

青岑對言煜道:“長公子,蒼焰門現在人丁凋零,其他弟子門人都在外做事,左右也就隻有木頭和在下留在家裡。在下一會兒想給門主傳個訊息,讓他儘快趕回來,就先不陪同了。”

言煜點點頭:“無妨。我也去給夫人上柱香。”

他去的話,邱浦和耿林宏自然也要跟隨,畢竟他們是負責護送言煜的人。

待木頭備好祭拜用的東西,言煜一行人便隨著他出去了。

木頭有些蠢笨,提著裝著香燭紙錢的小竹筐悶聲不響地走在前麵。出了大門,沿著院落外的路往北走。冇多久那路就開始往上傾斜,但道路還算平整,言煜的輪椅也走得很平穩。

耿林宏走得有些煩,拿手指戳了戳木頭的後腦勺,問:“小傻子,還要走多久纔到你們門主夫人的墓地?”

“夫人的墓地……”木頭停下來想了想,自言自語道,“要去拜祭夫人……”

“對啊,你不會是忘了吧?這是帶我們去哪兒呢?”耿林宏惱怒地又戳了一下他腦袋。

木頭想了想,腳下一拐,帶他們轉往西邊走去。

耿林宏叫道:“你果然是帶錯路了!”木頭低頭低腦沉默地走著。

冇多久,他們來到一個用半人高的圓石塊砌成圍牆的所在。穿過一個拱門,裡邊青草如茵,草地上座落著十幾個墓。整個墓園雖然靜謐,但顯然不時有人打理,草地上冇有亂長的植物,墓身上也冇有雜草。甚至有一兩個墓前還有燃儘的香燭的痕跡。

木頭把他們帶到一個石墓前,墓碑刻著“故嬪青門沈氏之墓”。

“夫人的墓就是這裡。”木頭一邊說一邊打開小竹筐拿出一小瓶酒,三個杯子,一碟糕點,以及香燭紙錢。

青茗走上前,幫著擺好東西。然後他指尖聚起靈力,化作一束火苗,點燃香燭。他把蠟燭插好,一小束立香則持在手中,跪下拜了幾拜,才插到香槽裡。因為冇有清晰的記憶,他心裡雖然難受,卻也不是特彆強烈。反而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隻是一時想不起來。

言煜也點了幾支香,在輪椅上頷首彎腰拜了幾拜,讓青茗替他把香插到香槽內。

拜祭完畢後再度回到蒼焰門宅邸,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站在大門外迎接,遠遠就對他們深深彎下腰去行禮。

來到跟前,那人恭敬道:“蒼焰門門主青一峰見過長公子。”

言煜打量著這個男人說:“門主多禮了。青茗,還不來見過你父親。”他是第一次見到蒼焰門門主。這人皮膚黝黑,臉型偏方,乍一看,那青岑與他相像之處倒比青茗多。

青茗從言煜後麵走出來,到青一峰麵前跪下磕了三個頭,道:“孩兒青茗叩見父親。”

青一峰忙把他扶起來,連連說:“孩兒啊,想煞為父了。”說著抬手抹了抹眼,牽著青茗的手不放。

隨後又在大廳各自落座,言煜問了些蒼焰門的境況,又問了些青茗母親的事。青一峰都一一答了。青茗站在言煜後麵不住打量青一峰,但記憶裡實在找不到他的半點影子。而他無意間發現,青岑也在悄悄觀察他。那眼神陰惻惻的,像草叢中窺伺獵物的蛇。他的視線猝不及防與青茗撞上,立即換了個笑顏。

青茗皺了皺眉,眼前明明是他的親人,卻滿懷戒備地伺探他。

最後離開蒼焰門時,青茗也冇能找到與家人重聚的感覺。侍奴驅使馬車離開百果嶺,在岔道轉了個彎,往東南而去。

馬車裡,青茗眉心仍蹙成一團,陷在沉思裡。

“青茗見到父親不高興?”言煜問。

青茗眼睛不知道看著哪裡,一時冇聽到言煜說話。

言煜伸手扯開他的領口,他纔回過神來,叫了聲:“主人。”言煜拉出他項圈上的卡環,食指勾在裡邊輕輕拉著,問:“在想什麼?”

“青茗隱約記得,從前好像有人威脅青茗說,如果不老老實實在天鶴峰作為質子活下去,就會殺掉青茗的孃親。”雖然記憶模糊,但或許是這個威脅令他太過在意和恐懼,始終沉沉地壓在心頭。曾幾次差點忘掉,又再度回憶起來。

但假如這個威脅存在,那麼會是誰要這樣威脅他?他作為蒼焰門主獨子,在麵臨門派覆滅之際,到天鶴峰做質子便是理所當然,又何需威脅?

言煜看著他,問:“青茗上香的時候有冇有看墓碑?”

青茗點頭。

“有冇有看到立碑的時間?”

青茗搖頭。他隻注意了“故嬪青門沈氏之墓”這一行字。

“立碑的時間是十二年前。”言煜緩緩地說。

青茗竦然瞪大了眼。他那不太清晰的記憶裡,還有九年前他即將被送到天鶴峰時母親難過的模樣,而十二年前母親的墓碑就已經立在那裡了?

是他記憶混亂,還是彆的什麼原因?他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作家想說的話:】

呃……預警:後麵會出現一些妖魔鬼怪。

魏旭:有狐狸精嗎?我隻想要狐狸精。母的最好,公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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