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醉 章節編號:6697385
天剛亮,言煜就起了。看到青茗乖乖等他,他就不禁眼含笑意。
“過來扶我起來。”他坐在床上隔著紗帳對青茗說。
“是。”青茗把床頭橫欄上的繩子解開,過去伺候言煜穿衣,再把他扶到輪椅上。又去端了水給他洗漱。等他忙完了,言煜把他叫到跟前,拉住他項圈上垂下來的繩子,拽著示意他跪在自己兩腿間,笑問:“你拖著這繩子走來走去,不怕人看到?”
青茗搖搖頭。他早就不介意這些了,以前是麻木了,現在是不在意。隻有去蒼焰門那天,言煜讓他拉高領子擋著項圈,平常也冇刻意遮擋。
“既然不怕人看到,今天就彆解開了吧。”
“是。主人,青茗想再用靈息探探您身上幾個穴位。”他是真不在意彆人的眼光了,心裡隻想著言煜體內不對勁的地方。
青茗之前體內靈息對上魔息的反應都跟言煜說過,現在這麼一提,他便隱隱猜到了青茗的意思。他略想了想,拒絕了。
“等會就要出發了,你現在就算探出什麼來,也不好耽擱時間。等到了六壬山莊再說吧,也不在乎這麼幾天。”
“可是……”
“乖,聽我的。”言煜摸摸青茗的臉,“起來吧,把東西收拾收拾,等魏衡他們起了就出發。”
“是。”青茗不是太樂意地應道,起身把一些衣物收拾到包袱裡。
魏衡又休息了一晚,身體也恢複得更好了一些,在方一行的攙扶下慢慢走動,居然看不出來重傷未愈。和魏旭那種紈絝子弟浪蕩輕浮的模樣不同,魏衡氣質儒雅斯文,是個皎如玉樹的無雙君子。
馬駿車穩,從奎縣到六壬山莊所在的白潭縣隻用了五天時間。荒野之處偶有成精小妖,若是作惡傷人的,言煜他們就隨手打發了,秉性單純良善的,他們都不加理會。
在六壬山莊治下,白潭縣一派歌舞昇平,花天錦地。言煜在經過鬨市時給青茗買了些新奇的吃食。有些讓他自己拿著吃,有些卻掰碎了,讓青茗小狗似的從他手掌上舔食。自從青茗重新願意親近他後,他就對餵食青茗這種無聊的事樂此不疲。
六壬山莊座落在白潭縣南郊的一片山嶺間,附近有個規模不小的山村,四處都能看到農田莊稼地,一片平和寧靜。
魏衡大難不死,言煜一行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六壬山莊莊主魏浩渺和他的夫人蘇玉清除了掛心魏衡,也對言煜等人心懷感激,因此早早就在山莊門外候著了。
來做質子的言煜就這樣成了六壬山莊的貴客。當夜魏浩渺在大廳設了宴席隆重款待他們。酒席精美豐隆,海陸珍饈,川原果菜,玉醴瓊漿,無不華美;歌姬舞娘,弦管謳歌,裙鋪錦繡,無不動人。
以青茗的身份是不能上桌的,但一來言煜直接讓他坐在自己旁邊,二來他也同樣是魏衡的救命恩人,魏浩渺夫婦不介意,也就冇人說什麼了。
隻有言煜同父異母的兄弟,先前就在六壬山莊為質的言意,對青茗頗為不屑。他坐在言煜另一邊,隔著言煜瞟了青茗好幾眼,想到自己和奴隸同桌,分外覺得他礙眼。
席間,魏浩渺夫婦和魏衡的兄長分彆向言煜、青茗及邱耿二人敬酒致謝,相互間自然彼此客氣一番。
互相敬了幾輪酒,雙方纔稍稍去了些客套禮節,熱絡地閒談起來。
蘇玉清雖是女流之輩,性格卻很爽朗,兼之她見多識廣,說起許多言煜等人不曾聽過的奇聞異事,令天鶴峰幾個人都大感興趣。正聊得有趣,一個仆役過來稟告她說:“夫人,焱先生還是說不來。”
“那就隨他罷。去交代廚房單獨做幾樣菜送到他那裡去。”
仆役應了便告退了。
蘇玉清和言煜解釋:“焱先生是我的客人,他替我父親給我送些東西過來。我請他過來喝酒,他偏不愛湊熱鬨。”
蘇玉清是無蹤島島主的女兒,她提到焱先生,言煜便猜到一人。
“這位焱先生可是傳說中那位傀儡師?”
提到“傀儡師”三個字,魏浩渺蘇玉清表情有些不自然。傀儡術是各門派公認的禁術之一,這個姓焱的卻堂而皇之修習傀儡術,甚至帶著煉製的幾個傀儡在玄宇大陸各處遊曆。更可怕的是,據說他曾向人求愛被拒,一怒之下把他愛而不得的那個人整個門派家族全都屠戮殆儘,然後他把那個人的屍體做成了傀儡。
說到這個傀儡師,幾乎每個人都會露出厭惡又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但又冇什麼人敢招惹他。一來是因為他修為高深,已至百骸和暢輕清,病災自去之境;二來他是無蹤島客卿。無蹤島素來與世無爭,不參與天下勢力爭搶,隻安守遙遠海上的幾座島嶼,與海外一些國度或勢力來往交易,數百年來竟累積了大量財富。加之有無數隱世高手為客卿,冇有哪個門派想得罪他們。此外,這個姓焱的也冇有招收徒弟教授傳播這門禁術,因此也冇人主動去找他麻煩。
蘇玉清本來是個豪邁不羈的性子,並不怕人知道傀儡師在她這裡做客,隻是突然想到言煜怎麼說也是她兒子救命恩人,若是因為傀儡師而不愉,倒是不太好,於是麵上有些為難,點頭也不是,瞞騙也不是。
冇想到言煜似乎毫不介意,反而聊起與之有關的傳言來。
“晚輩聽說這位焱前輩年紀已有三百餘歲,不知是真是假?”
蘇玉清看他表情並無厭憎,放下心來,笑道:“真假不知,但我自小認識他時,他就是這個樣子,如今過了快五十年了,他還是這個樣子。”
“晚輩還聽說焱前輩足跡踏遍了玄宇大陸,見聞廣博,實在欽佩不已。”
蘇玉清道:“他的確是喜愛到各處遊曆,因此衡兒與他十分投緣。”
言煜道:“晚輩腿腳不便,二十幾年來坐井觀天。還請夫人務必引見,讓晚輩有機會聽聽焱前輩的見聞。”
蘇玉清笑道:“引見不難,隻是你想聽他說見聞可不容易。他這人脾氣古怪,也不大說話。”
“勞煩夫人了。”言煜舉杯又敬蘇玉清一杯。
魏浩渺歎道:“你們年輕人都喜歡往外跑,我那衡兒也是,不肯在家裡待著,讓我和他娘操碎了心。”
魏淵道:“阿衡不乏自保之力,隻是冇想到這次遇到這樣一片魔樹。”
“近些年魔物越來越多,也不知是哪裡的結界出了問題。”魏浩渺有些憂心忡忡,“白潭縣周遭還算太平,但往東一帶也頻頻有魔物出現。”
他與七曜門的羅子濯對待魔物的態度不同。羅子濯是儘量利用,他則認為了利用魔物的力量放任結界裂隙不加修補,遲早會釀成大禍。在他認同的傳統觀念裡,魔物不詳,也不可控。妖隻要不害人,還可以共存。魔卻是邪物,非除儘不可。
“晚輩已傳信給家父,請他派人細查魏公子出事的石澤村附近,若是有魔界裂隙便可儘快修補。六壬山莊所轄之地若有事用到晚輩,晚輩定會儘力相助。”
魏浩渺雖覺得言煜不過是個殘疾,不認為他會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能力,但魏旭訊息裡說過他的私奴青茗頗有實力。因此魏浩渺還是客氣了一下。
宴席持續到深夜才散,魏浩渺安排人送言煜等人到言意住的宅院安頓。
作為質子,一般會被主家下一些禁製,使一些傳訊禦劍飛行之類的能力不能使用。但言煜的人畢竟救回了魏衡,魏浩渺為表感激和與天鶴峰結盟的誠心,冇有對言煜和青茗下任何禁製。
引路的仆役退下之後,青茗推著言煜進了房間,就站著不動了。言煜叫了他一聲,也冇聽到他回答。轉頭去看,才發現他臉上紅通通的,眼神直愣愣,像是冇聽到言煜的聲音。
言煜纔想起來,青茗今晚是第一次喝酒。魏浩渺夫婦加上魏淵敬的酒,他至少喝了滿滿三杯。
“青茗,你彆站著了,坐到床上去。”言煜吩咐。
青茗愣了好一會兒,才遲鈍地“哦”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真虧得你剛纔冇把我的輪椅推到溝裡。”言煜嘀咕著,到門外叫了守在外頭的一名侍奴,讓他伺候洗漱。
等他洗漱好了,他吩咐侍奴再打一盆水過來。水打來了,他讓侍奴把水放下便把他摒退了。
言煜把巾帕放在水裡浸濕再擰乾,轉動輪椅來到床前,勾著青茗項圈上的環扣,把他的腦袋拉過來,給他擦臉,再給他擦了手。
青茗眨著眼看著他。言煜洗了巾帕,再過來彎腰把他鞋襪脫了,把他的腳抬起來搭在自己腿上,給他擦腳。
巾帕擦過腳心,青茗受不住癢地躲著笑起來。言煜摁住他的小腿,抬頭看他。本來是被他亂動的腳弄得有些煩的,看到他露著潔白整齊的牙笑得停不下來,心裡突然又軟了一片。他不由想著他有多久冇有看過青茗笑了。
好不容易擦完,言煜把巾帕瞄著水盆遠遠丟過去,然後把青茗往床上推。騰出床沿的空位置之後,他雙臂用力一撐,從輪椅上挪到了床上。
青茗滾在角落裡還在笑,言煜撈到他胳膊把他拖到自己身上趴著,另一隻手掐著他的臉抬起來,問他:“青茗,認不認得我?”
青茗止住了笑,醉眼朦朧地打量他許久,又嘻嘻笑起來,有些口齒不清地說:“認得。”
“我是誰?”
“是青茗的,主人。”青茗笑著說。
言煜吐了口氣,放開他的臉,摟住他。
“睡覺。”他靠外的那隻手朝油燈打出一股靈息,熄掉了燈。
屋裡黑下來的一瞬間,言煜感覺到嘴唇觸到了柔軟香甜的兩瓣唇。他兩手捧著青茗的頭把他扯開。青茗微微撅著嘴,不高興地嘟囔:“要親親。”
“……”
“要親親。”青茗還想湊過去,言煜撐著他腦袋不讓他動,問:“要誰親親?”
“要主人親親。”青茗理所當然地回答,再次努力往言煜臉上湊。
言煜好笑地放開他,他立即就小狗似的啃了上來。青茗不太會親吻,隻依著本能吮著言煜的唇舌。這青澀又主動的樣子勾得言煜喉嚨乾澀下腹發緊。
青茗反反覆覆不得章法地吸吮舔吻了半天,抱著言煜皺著眉呢喃:“難受。”
“哪裡難受?”言煜感受著小腹上**杵過來的觸感,明知故問。
青茗趴在他胸口上,撒嬌似的軟軟地說:“下麵難受。”
“那你親親主人下麵,主人讓你不難受好不好?”
“嗯,好……”青茗小小地應了一聲。這軟糯乖巧的聲音讓言煜胯下那根東西在褲子裡不由自主跳了跳。他低頭吻了吻青茗頭頂,啞著嗓子說:“來,快來親。”
冇動靜。
言煜又叫了一聲:“青茗?”
還是冇動靜。
言煜心裡升起了不妙的預感,他捧住青茗的臉把他腦袋抬起來,隻見他閉著眼睛,呼吸綿長,儼然已經沉入夢鄉。
“……”
【作家想說的話:】
《喝醉了》
青茗喝醉了:要主人親親。
魏旭喝醉了:我想回家!我爹不愛我!我娘不愛我!我哥不愛我!你們都不愛我!
言煜喝醉了:……我千杯不倒。
作者喝醉了:我一個字的存稿都冇有!我大綱也冇有!我忘記前麵寫過什麼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嘛?再給我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