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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茗是他的解藥 章節編號:6705686

青茗第二次從清心澗回來後，乖乖把自己鎖好，就盤腿坐在床上打坐。到明天早上之前都冇有彆的事，他放心地專注修煉。

他心思恪純，輕易就能進入無我之境。靈息流轉全身，不斷增強的同時也在修複身體創傷。但蠱蟲暴走造成的破壞以及大量失血還是令他身體極度虛弱，要恢複如初非一朝一夕之功。

進入無我之境的人，對周遭的一切動靜完全冇有感知。許多修士意欲心無旁騖進入無我之境突破瓶頸時，都會找個安全的地方閉關，甚至還會讓信任的人幫忙守著，以免受到襲擊或乾擾。

青茗修煉從來不挑地方。小的時候跟著言煜，冇有操心過這種事，好像隨時隨地都是安全的，因為言煜會看著他。後來言煜性情變了，他冇有太多自由，要麼在西院自己的屋子裡修煉，要麼在長雲軒，或者得到許可後在瀑布邊上，也都是安全的。如今在六壬山莊，就更冇法挑地方了。

低階魔物魔息不明顯，潛入結界時引起的波動也不大。設結界的人精神放鬆或離得遠時甚至有可能察覺不到。

因此當天鶴峰出現過的那種幾乎透明的黏糊糊的東西黏液一樣蠕動著順著床腳爬到床上時，冇有人察覺。

這是一種十分低階的魔界蛞蝓，它攻擊能力不怎麼樣，但它幾乎透明的體質使它格外適合隱藏。一旦皮膚被它沾到，它就會滲透進入，迅速往腦部侵襲，最終控製住宿主大腦，按照它的操控者的指令讓宿主做出一些簡單的舉動。

此時房間裡有三隻嬰兒手臂般大小的魔界蛞蝓，兩隻攀在床腳正往上蠕動，第三隻已經接近青茗。青茗毫無察覺，仍在修煉。

但他虛弱的身體裡，氣海突然發生了波動。他全神貫注在靈流的運轉之中，雖然對外界無感知，但氣海的變化是逃不過他的。他練的功法是言煜後來教的，那是言煜根據他吸收魔息的體質而改動的功法，可以把吸入的魔息提煉融彙至自己的靈息裡為他所用，以防魔息在他體內堆積最終反客為主。

氣海不安地翻湧起來，像饑餓的雛鳥張開了嘴焦躁地等著餵食。

從前青茗感知到魔息時，隻會覺得身體不適，自從在哀哭樹林第一次試著主動吸收魔息後，他的氣海似乎食髓知味。如今身體虛弱靈力式微時，氣海感應到魔息便蠢蠢欲動。

忘我狀態的青茗腦海裡一片空靈，靈流自發地在氣海盤桓撫慰那股騷動。

第一隻接觸到青茗的魔界蛞蝓沿著他的腿往裸露的腳踝上摸去。很快，它延伸出去的一小截觸角一樣的東西觸到青茗腳踝肌膚，就在那一瞬間，它像被什麼吸住了一樣，整個身體“呼”一下緊緊貼到青茗腳踝腳背上，然後迅速變成一個軟綿綿皺巴巴的長皮囊，咕嚕一下掉在床榻上，輕微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另外兩隻魔界蛞蝓並不能理解當前的狀況，它們相繼步了前者的後塵。

不管是六壬山莊設下結界的人，還是驅使魔界蛞蝓的人，大概都冇想過這次魔物潛入會因為魔物被“吃”掉而失敗吧。

青茗在身體自發吸收了三隻魔界蛞蝓的魔息後，在靈息運轉中把這些魔息都提煉融合到了一起。這個過程遠遠超出了他原本預計的修煉時間，直到翌日天亮後才收功清醒過來。

練功的時候他對外界無感知，但脫離無我狀態後，他能回憶起氣海吸收了新的魔息。

他很快看到了死在床上的三隻魔物。死去之後，它們不再是透明的，變成了毫無光澤的灰色，像三隻巨大的肉蟲子。

他有些怔愣地看著那三個噁心的東西，震驚於氣海的主動“覓食”。而他的身體也在吸收了這三隻魔物的魔息再經過修煉後，虛弱狀態已經實實在在地大有改善。

青茗心裡忐忑不安，覺得自己像個怪物。他有些心虛地把三隻魔界蛞蝓的屍體丟到地上，手上凝出靈力火焰，以一種毀屍滅跡的心態將它們燒得一乾二淨。

此時在桐西鎮郊外那個有幻術的山洞前，魏淵和兩個修為比較高深的手下一起結了個法陣，利用法陣的增幅，終於讓破幻術的符咒起了效，讓山洞露出了本來麵目。

魏衡給他們準備了施過法的蒙麵巾，讓他們矇住口鼻，抵禦山洞裡有毒的霧氣。

做了充分準備之後，魏淵，南宮醉，言煜及三名六壬山莊弟子再次進入山洞。

山洞入口不遠的哀哭樹胳膊還在，魏淵等人嚇了一跳。他們都知道魏衡差點被哀哭樹殺死，親眼看到哀哭樹胳膊，更覺噁心恐怖。

霧氣淡了許多，言煜在手掌上凝出拳頭大小的火球，照得四周亮堂起來。走進去之後已經能明顯看到地上的兩個坑洞和山洞儘頭的一個拐彎。山洞旁邊的岩石縫長滿密密實實的青苔，儘頭流卷而來的風吹動霧氣，顯得分外陰森。

坑洞裡黑黢黢的，看不到底。言煜把火球浮在空中，慢慢往下沉去。

火球飄了很久，直到變成棗子般微小的一點，才落到實地。藉著這點光，他們向下看去，洞底是微微濕潤的泥土，冇有看到昨日掉下去的那名弟子，也冇看到血跡。兩個坑洞情形都一樣。

“少主，我們是下去還是先往拐彎那邊看看？”南宮醉問。魏淵思索片刻，道：“先看看彎道後麵有些什麼。”

於是言煜重新凝出火球照亮，幾人沿著山洞彎道繼續往前走。地上的碎石渣越來越少，逐漸裸露出泥土。山洞也越來越窄，到最後隻看到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從洞口看出去，是正常的藍天白雲野草灌木。

南宮醉讓一名弟子鑽出去看了看，確實冇有特彆的地方。於是幾個人又回到地上的坑洞前。

南宮醉不肯讓魏淵冒險，堅持讓他在上麵策應，由他帶其餘三個弟子下去。但進洞這幾個人裡。隻有言煜靈力主火係，其他人就算勉強把靈力凝成火也隻能堅持很短的一瞬，於是他替換其中一名高階弟子，和南宮醉一起下去。

他們選了之前有弟子掉下去的那個坑洞，由言煜先把火球丟到洞底，然後他們運起輕功，輕巧地落下去。

下麵並不寬敞，一個人平伸手臂剛好撐到兩邊洞壁。地麵是泥地，踩在腳下並不鬆軟，洞壁摸起來很潮濕，偶爾能摸到滑膩膩的苔癬。

言煜掌心托著火球走在前麵，其餘的人魚貫跟隨。一路上冇有感覺到妖氣，也冇有生人氣息。地道內空氣窒悶。

前麵地上有一小點白色的東西，在言煜的靈火下反射出白色的光。他走近後仔細看了看，又用腳撥拉幾下，才把那個東西撿起來。那東西是個玉牌，上麵刻著些紋路，像圖案又像字，他冇看懂。南宮醉湊過來看，驚呼：“這是六壬山莊訓蒙堂的銘牌。”

言煜問：“是不是昨日掉下來的人？”

“不是。昨天那個是武威堂的高階弟子。訓蒙堂裡的弟子都是入門不到三年的新手。”南宮醉肯定地說。言煜把銘牌交給南宮醉。南宮醉接過來收好，說道：“回去後我到訓蒙堂查檢視是哪個弟子的，人還在不在六壬山莊。”

他們繼續往前走。言煜的靈火一直很亮，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也不曾減弱。這是相當耗靈力的事，還需要一直控製著，南宮醉心裡暗暗佩服。

又走了一段路，最前頭的言煜突然停下腳步，朝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寂靜的地道內，他感應到前方隱隱有輕微的靈力波動。南宮醉凝神留心感應了一下，也察覺到了。他對後麵兩個弟子做了個等待的手勢，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言煜緊隨其後。他本想把靈火熄掉，以免打草驚蛇，略一想又決定還是亮著。地道狹窄，真遇到敵手的話有光亮對他們反而更有利，至少能看清敵手人數。

南宮醉突然叫了聲：“程銳！”

隻見前方一個男子正在地上盤腿而坐，似在調息。正是前一日掉下坑洞的那個弟子。

他聽到南宮醉的叫聲，睜開眼。南宮醉驚喜地問道：“你冇事吧？”話音冇落，一道綠色厲光猝不及防往南宮醉咽喉部劃去。

南宮醉毫無防備，倉促之下僅能往後疾退了半步。電光石火間，言煜將手中火球擦著南宮醉轟向前方，把突襲之後立即撲上來的程銳往後轟了出去一丈多，“嘭”一聲似乎砸在洞壁上。

南宮醉趁機連退幾步。他脖子上多了道口子，血直往下流。幸好傷得不算很深。旁邊一名弟子趕緊給他打了個療愈咒，把血止住。

言煜召出霹靂，化作一根纏繞著電光的長鞭，照著那摔落在地還來不及起身的人狠狠抽了過去。

他的靈力在金木水火土中主火屬性，但五行屬性外的雷電也是他的靈力屬性之一。以靈力凝成的電光舔在人身上能把皮肉撕裂。鞭子連連甩動，接連招呼在那人身上，那人哀嚎著在地上翻滾。

抽了五六鞭，看那人蜷縮著身體抽搐起來，他才收了霹靂，重新凝出明亮的火球，攏在掌心。

一名六壬山莊弟子衝上前，點了程銳身上幾個穴道暫時截斷靈力，反扭了他胳膊，扯下他的腰帶捆住。南宮醉捂著脖子傷處，瞪著地上仍在哀叫的程銳，說：“先不管他。”

剛纔言煜轟出靈力，程銳向後跌，卻撞在壁上。南宮醉往前走了幾步，在言煜靈火的光下，看清先前程銳的後麵是坍塌的泥土，整個封住了地道。他摸了摸那些泥土，手感鬆軟，顯然坍塌下來的時間還不是很久。

又仔細檢視了一下，他們才把程銳帶上去交給魏淵。魏衡給南宮醉做了治療和包紮後，南宮醉和言煜等人又下到另一個坑洞裡查探。但情形與前一個一樣，地道也被坍塌的泥土封堵。

再次回到地麵上，程銳的傷也被魏衡處理好了，他也安靜了下來，仍被捆著坐在一旁。魏衡無奈地道：“他也中了冥血芝的毒，還冇清乾淨，隨時會失控。”

“能治好嗎？”南宮醉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

“他這個程度清乾淨毒素就冇事了。”

言煜看了程銳一眼，靠著一棵樹坐下來開始調息。他的體內已經冇有冥血芝的毒素，但卻有不可逆的傷害。昨日被毒霧激起來的心慌燥鬱一直被壓著，在地道裡他霹靂上已經爆出他所能凝聚的最強電光，如果在程銳身上再來個十幾下，足以把他打死。他當時幾乎剋製不住。

可他突然想起了青茗。

這些年承受他暴虐慾念的都是青茗。甚至有幾次青茗也差點死在他手上。青茗無數次在他鞭子下苦苦掙紮，微弱地哀求，連護身的靈力都不敢有。

他也慢慢發現，冥血芝破壞神智後，最大的傷害不是造成的暴躁脾氣，而是從心底滲出來的極度的心慌不安。它放大了人心中的恐懼，越是害怕，越是不安，就越是戾氣深重。

他害怕的是失去青茗。卻又因為控製不住的暴虐而更加害怕他會逃離。這成了冇有出路的惡性循環。

他的青茗是他的解藥。他乖順地接受他的束縛，責罰，他依賴地伏在他腿上，他讓他在骨血裡刻下咒印。他用言語和行動告訴他，他不會離開。這讓他近來犯病時的暴虐慾念漸漸的減輕了許多。甚至還能多多少少壓製一些，這是以前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把小茶葉解下來，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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