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再割一刀? 章節編號:6680810
抹了藥,青茗就坐在自己床上打坐。他其實也想學學煉器,但煉器要用到工器房的爐子,他不想靠近那邊。
現在細柳被言煜收回去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還給他。他本來打算在山上待一兩天就想辦法再去找些要下山的差事去做,好躲開言煜的。冇有法器,就隻能到工器房去申請領把普通的劍了。
臉上的腫到了傍晚就消了許多,但紅印還在,並且更顯眼了。青茗對著銅鏡歎了口氣。
捱到天黑,他實在不能再拖了,才慢慢地往長雲軒走去。
跪在言煜麵前,他掩耳盜鈴地低著頭。
“抬頭。”言煜把他的僥倖直接擊碎。
室內燭火雖然有些昏黃,言煜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紅印,冷冷地問:“臉怎麼回事?”
青茗俯首下去戰戰兢兢地答道:“今日路上莽撞,衝撞了夫人所以被責罰了。”
“手不老實,所以愛管閒事。回來了腳也不老實,到處閒逛是吧?”
“青茗不敢。今日是沈長老要見青茗,所以青茗纔去了前山。”
“他找你做什麼?”
“問青茗蒼焰輪的事。”
言煜蹙眉道:“快十年了,那老鬼還不死心?”他不認為今日會比往日有突破,連沈長老具體問了青茗什麼都懶得過問。
“過來。”言煜命令。
青茗知道言煜要做什麼,膝行到言煜身前兩步遠就停下了,手背在身後,自覺把臉仰起來。
“啪!”
一巴掌扇在他左臉上,用的力不小,青茗被扇得臉歪到一邊,連忙擺回原來的位置,迎接下一掌。
扇了二十多掌,言煜才停下來,掐著他的臉左右看看,冷冷地說:“你知道我不喜歡你身上有彆人留下的痕跡。”
“是。”青茗勉強應了聲。
好不容易消腫的臉又再次腫了起來,臉皮漲漲的,又熱又痛。
“起來吧。去東閣把地上的材料整理好,按金木水火土的屬性分好。”
“是。”青茗領了命,有些艱難地站起來,腳步打著飄往東閣走。
他今天失血太多,很想求言煜把堵著尿道的東西拿出來,好讓他能喝點水,吃點東西。身體太過虛弱,還要辟穀的話,實在難以支撐。但言煜剛剛為了他臉上的痕跡發了脾氣,他實在不敢開口。更怕言煜知道自己被沈長老放血,會不會也要在傷口上割下更深的一刀蓋過彆人留下的刀口。那他就真的可以去投胎了。
可是死了又有什麼不好呢?
他身體晃了一下,扶住牆忍過一陣眩暈。
還不能死啊……如果他死了,母親怎麼辦?
隻是,近幾年他夜裡常常睡不安穩,白日裡也時常不知不覺就發起呆來,腦子裡像裝滿了漿糊,轉都轉不動。外出捉妖伏魔,或是在言煜跟前伺候,許多時候似乎都隻是憑著身體的記憶或是本能去做。
是麻木了太久,要漸漸變成冇有思想的器物了嗎?
東閣地上堆滿了材料。每回言煜想煉法器了,都會蒐羅各種材料,讓他去整理。
他蹲下來,熟練地把繁雜的材料分門彆類。他動作很快,大半個時辰就整理好了。青茗長舒一口氣,站起來準備去回稟言煜。
還冇直起腰,眼前一黑,頭一暈,他就倒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青茗對上了一雙蘊著怒意的銳利的眼。他慌忙掙紮著跪起來。隨著他的動作,響起“鈴鈴啷啷”的鎖鏈聲。他心裡一緊,扭頭看了眼,自己跪的地方是言煜臥房床腳的地上,一根拇指粗的鎖鏈一頭鎖在他右腳踝上,一頭鎖在言煜的床角。
“主人……”
“手上的傷怎麼回事?能讓你這個修為的人暈倒,怎麼弄的?”
青茗隻好實話實說。
“手伸過來。”
青茗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隻手,惴惴不安地把左手伸到言煜麵前。
言煜把包紮著的布條拆開,露出止了血,尚未結痂的傷口。他看了看,側身伸手到背後桌上拿東西。青茗嚇了一跳,下意識縮了縮手,顫著聲求道:“主人,主人求您罰彆的吧,不能再割了……”
“我說了要再割你一刀嗎?”言煜轉回來,手上拿著一盒藥膏,眼裡帶著震怒。
青茗愣了愣,急忙說:“是青茗錯了,求主人責罰。”
“請罰倒是越來越順口了。”
青茗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抿著唇沉默著。
手腕上一陣涼意,膏藥被言煜輕輕抹在傷口上,有些舒服。青茗閉上了眼睛。
身體太過虛弱,青茗隻覺得十分疲憊,傷口痛楚減輕,他竟然跪著就睡了過去。身體往下倒的時候好像被人撈住了,之後就陷入了昏睡。
不知什麼時候,他被人推醒。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小冬蹲在他旁邊。看到他醒了,小冬扶他坐起來,把地上一碗湯端給他,說:“公子讓你把這碗湯喝了再睡。”
他手不太穩,小冬忙扶住不敢放手。青茗就著小冬的手把湯喝了。小冬把空碗拿走後,青茗又躺了下去。
雖然睡在地上,但鋪了一塊席子,上麵還墊了層薄褥子。夜晚不涼也不熱,他蜷縮著把薄被蓋好,睏意又襲了上來。迷迷糊糊間好像看到窗前有個坐著輪椅的背影。月光清清冷冷地透過窗紙照進來,顯得那背影分外孤單。
早上醒來,言煜不在臥房。青茗感覺到尿道裡的簪子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他昨晚喝了一整碗湯,早上尿意已經很明顯了。但腳上的鐵鏈長度隻夠他到臥房門口。
正不知怎麼辦,小冬過來了。
“你醒了?要不要去小解?”
青茗紅著臉點點頭。
小冬拿了鑰匙給他把腳踝上的鐵鏈解開,指了指床腳的一根拉繩,說:“你要是需要什麼就拉這個,連著我房裡的鈴鐺,我聽到了就會過來。公子說了這幾天都要鎖著你。你等會去小解回來自己鎖上,我忙完了再來收鑰匙。”
“好。”青茗點頭。
如果禁足就是他要受的罰,那真是太輕鬆了。他覺得簡直像做夢一樣難以想象。雖然真要細究起來,他其實並冇有犯什麼錯。隻是已經習慣了隻要言煜不高興,就必定要受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