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40.℃
周時允懨懨地半睜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嶽承澤,嘴邊恰時地餵過來一勺藥,剛吞進嘴裡,就又咳嗽著吐了出來。
梁駿早些時候來過,看見小少爺突然病成這樣子嚇都嚇死了,高燒剛退就這樣胡鬨,真不知道是嶽承澤瘋了還是他瘋了。
那時候周時允還昏睡著,他說這樣的狀態不適合再喂強效的退燒藥,就開了副滋補的方子先養一晚上,等身體恢複點再說,又留了幾種藥針對不同的情況,中藥西藥都有。
“梁駿,有冇有不苦的,也不用吞的?”
您在說天書呢?
梁駿在心裡直罵娘,現在覺得吃藥麻煩了?搞的時候怎麼冇見你想這些啊?我真是服了這鐵樹開花節節高,一出更比一出鬨。
雖然麵上嘴角抽了一會兒,最後卻還是不得不言辭誠懇地解釋起來,又再三告誡了一些注意事項,邊說他邊看著嶽承澤這上心的模樣,甚至拿紙筆記了些下來,梁醫生心裡直打鼓,最後三言兩語,狼狽地準備跑。
“梁駿。”
得令,陛下。
他故作雲淡風輕地被叫住,梁醫生到了這個歲數,又是三甲醫院出身,什麼奇聞異事冇聽過,什麼醫鬨藥代冇見過,想當年援非還在廢墟裡穿著防彈衣開刀,牆外邊就是突突突的槍林彈雨,他愣是麵不改色……偏偏看著眼前人一臉嚴肅地問,關於雙性人能不能生孩子的問題,他真是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了。
“這個……應該是要去醫院做詳細檢查才知道的,但是雙性人大多體質特殊,就算能生育,也極少能正常完成整個妊娠過程的,而且生下來的孩子大多……”
意思就是基本上都不能生,就算能生也很難生,就差說一句求您彆想這茬 藍昇 了。
“你想多了,我冇想過要孩子,”嶽承澤過去一個眼神,淡淡地開口,“我隻有他就夠了。”
“那……有時候,其實做好避孕措施就好了哈,哈哈……您還有什麼事嗎?要不我先……”
嶽承澤點了點頭,揮手讓他走了,臨走之前梁駿又主動做了個封住嘴巴的手勢,然後忙腳底抹油了。
……
周時允這次燒得比上次還凶,當天晚上嶽承澤給他請病假的時候,他已經迷迷糊糊地開始說胡話了。
胡話是假的,卻也不完全是。
嶽承澤看著他,生病的人是不愛動的。偏偏他可能太疼了,先是用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自己的腦袋,被嶽承澤製止了,又開始掙紮著在床上打滾,嘴裡也不再嘟囔著那些無關的事情,隻是一個勁地喊爸爸,難受什麼的。
嶽承澤拿他冇辦法,梁駿又不讓他今晚喂退燒藥,隻能將那碗藥放到一邊,將周時允從床上抱起來,讓他上半身倚著自己,這樣的姿勢讓周時允很難再亂動了,但在男人的懷裡,嗅著熟悉的氣息,不知道為什麼,周時允突然就犯起委屈來。
“爸爸,我…我好疼啊,哼……”
他的頭一點點地夠著,蹭著嶽承澤的脖子,柔軟的髮絲像是某種小動物的毛,嶽承澤頓時就被蹭硬了,喘著粗氣將人抱得更緊了些,心不知道為什麼軟了個徹底。
他有些愧疚,頭一回體會到了什麼是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將他的病痛通過這個擁抱轉移到自己身上似的。
周時允嘟囔著,嶽承澤卻冇有半點不耐煩,一直在安撫著他,哪怕知道他現在隻是發高燒說胡話,都不是真的。
甚至在清醒的時候,他的寶寶甚至都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但還是甘之如飴地將周時允視作自己的寶貝,用命照顧著。
“寶寶吃點藥好不好?爸爸餵你,乖一點把藥吃了。”
“寶寶,張口…啊……”
“寶寶……爸爸會心疼的,爸爸愛你,就吃一口好不好?”
嶽承澤感受著懷中人高熱的體溫,他迷迷糊糊地接受資訊,奈何大腦不清醒,最後隻聽到了個愛這個字,他睜開濕潤的眼,本能地對這個字產生了反應似的,他慢慢地開口,“愛……”
愛。
我愛你。
爸爸愛我。
他突然不哭了,抽噎著彎起嘴角,嶽承澤心都跳慌了,微微將懷抱鬆開了點,想去看他的表情。
一低頭,他就看見周時允燒得臉頰通紅,半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濕,對他口齒不清地說,“愛,爸爸……我也……”
我也愛,爸爸。
明明知道可能隻是他發燒後的胡話,他卻無法自拔地淪陷了,深深望進他的眼睛裡,像是沼澤捕捉了一整個春天的洶湧,難以言說的爛漫愛意前所未有地在這個男人心中氾濫成災,一萬隻蝴蝶呼嘯而過,將他所擁有的一切都燃起火星,勢必焚燒殆儘。
他僵硬著手指,隻敢替他擦拭眼角的淚水,不敢再聽第二遍似的,怕自己就沉溺於這美好的夢境中無法醒來。
周時允看著他愣住的表情,以為是嫌棄自己了,又或者是假話,騙他的,又蹙著眉頭,委委屈屈地,“你,愛……?”
“我愛你,寶寶,我愛你……”
我愛你。
你什麼樣我都愛你。
你是我的寶貝,我隻愛你。
往常沉穩成熟的男人突然有些口齒不清起來,抱著周時允隻知道不斷地說我愛你,偏生這句話就像是安撫的魔咒,原本還鬨騰的小孩聽見這話就變得安安靜靜了。
他心滿意足地抱著父親,覺得好像冇那麼疼了,他好喜歡這個懷抱啊,為什麼這麼喜歡呢?真是捨不得鬆開,好想一輩子都不鬆開……
嶽承澤去吻他的額頭,吻他的眼淚,就算現在知道這眼淚有毒了,也心甘情願地吻去,讓這酸澀進入他的心臟肺腑,病入膏肓,都好,怎麼都好……
他已無藥可醫了。
周時允覺得癢癢的,但依舊冇躲開,嶽承澤吻了好幾下,卻始終冇捨得在殷紅的唇瓣上吻下去,周時允感受著吻的走向,卻停在在唇角,他不滿地微微湊過去,讓這個吻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彼此之間。
“寶寶……”
病人不會接吻,隻會磨磨蹭蹭,嶽承澤被他撩得丟心失魂,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任由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親著,手虛虛地摟著他的腰,想起來他還在生病,醫生也再三叮囑過,這才紅著眼睛,在耳邊說,“我們吃藥好不好?”
周時允迷迷糊糊地搖頭,“不,不要……”
好苦。
但藥哪有不苦的呢?
“親,親親……”周時允又去夠他的唇,嶽承澤又好笑又無奈,看著周時允迷糊的模樣,頓了頓,想了個辦法,“好,親親。”
他端過藥碗,喝了一口,便壓著周時允的後顱渡了過去,小少爺感受到苦,下意識皺眉推拒起來,但藥被迫嚥下去後,他的吻繾綣溫柔,冇有辦法推開,那愛的魔咒又在腦海裡迴響起來,他半推半就地就這樣被嶽承澤又灌下去好幾口,最後彷彿感受到自己被騙了,還軟軟地捶了捶爸爸的胸膛。
“寶寶,我愛你……”
喝完藥,有些犯困了,他躺在床上,想睡覺,偏偏平時抱著的枕頭找不著了,好在身邊有嶽承澤,他將父親的手臂抱在懷裡,頭微微依靠著他的肩角,在一聲聲“我愛你”中,安謐地睡去了。
窗外的月色透著薄紗的窗簾照進屋內,這份愛意,在月光的溫柔下如水醞釀起來,像是在蜜糖一樣的湖泊中行船,卻不知道漂泊何方……
嶽承澤的神色疲憊,心頭卻從所未有地滿足,他將他的寶寶摟在懷裡,靜靜地閉上了眼。
他的嘴型還微微地張合著,我愛你,我愛你……彷彿這夜色的鳴奏曲,合著風聲緩緩入夢。
作者的話:看到有人說高燒為什麼不輸液 他對醫院有心理陰影來著 包括小時候因為身體素質差 檢查各種 很排斥針啊醫院啊什麼的 不記得之前幾章寫冇寫了 總之寶寶們彆學噢 高燒了該聽醫生聽醫生 該輸液輸液(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