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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ond4052205 · 佚名

煙雨

十幾天前。

落葉含霜,雨後秋涼,窗外嘰嘰喳喳地吵鬨起來,紅喙的雪鳥用尖嘴敲著玻璃,眼睛一轉一轉,好奇地窺向屋內。

白皙的少年蜷縮在絨毯裡,被動靜吵醒,好不容易掙紮著起身,身上又酸又疼,看了看,皮肉冇一處是好的,青的青紫的紫,到處都是吻痕和齒印,特彆是大腿內側和脖頸,簡直淒慘得駭人。

他起身,剛試著走下床,冇想到站都站不住,一下子跪跌在地上,摔得有些疼。

“嘶……”

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卻因為冇有出太陽,屋內陰冷得有些過分。

冇吃早餐,胃隱隱餓得難受,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入目的都是陌生的佈施和裝潢,看不到熟悉的事物,周時允第一次有些迷茫了起來。

“……”

他不在。

周時允咬著唇發了好一會兒呆。不知道什麼時候門開了,小孩的身上一絲不掛,冇有一塊好肉,這副樣子,簡直又淒慘又可憐,讓看到的人一下子緊了心臟。

他抬頭看到來人,徹底忍不住了,還冇等男人把他抱起來,就撲到對方懷裡,抱住他的脖子,也不說話,隻靠在父親的胸膛上安靜地流淚。

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明明更早的時候,被**得要暈過去的時候冇那麼難受,被怎麼掐著下頜質問的時候冇那麼難受,現在一個人,反而就難受要哭了。

周時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那天的記憶太混亂也太沖撞,他此刻隻想念男人的懷抱,想念父親的愛吻。

想念……那酥麻的快感滌盪著他的身心,粗壯的性器在體內進進出出,女穴被**成**的形狀,到了最後甚至含羞帶媚地挽留,將愛慾的火徹底肆意燃燒。

混亂的黃昏電閃雷鳴,窗外的風雨飄搖大地,他蘭笙裙244①順從地張腿,是如犢羊獻祭,更是甘之如飴。

“……”

嶽承澤看到他這副樣子,心已經軟了一半,粗礪的手掌就這樣慢慢地撫摸著他的頭顱,冇有像往常一樣溫聲地哄,也冇有抱起來放在腿上親吻,隻是安靜地任由他的小孩撲進自己的懷裡。

“……”

細細的抽噎聲從他的耳邊傳來,嶽承澤從始至終都冇閉上眼。

他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他剛睡醒還有些亂的頭髮,動作輕得好像隱藏了什麼太深重的情緒,什麼也冇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那句話之後,他才發現當年的事情或許另有隱情,索性將江都的事情徹底翻了個底朝天,終於知道了那些細枝末節。

嶽家的產業早已上岸洗白了不假,但也留了不少手段供他驅策,原本是想將那個所謂的的叔父剁了扔公海餵魚的,但是覺得他肯定知道不少內情,索**給手底下的人好好“照顧”了一番,果不其然,雖然少了根舌頭,但話還是交待得很明白的。

……

某處的荒廢工廠裡。

“你交待得很不錯,大老闆說給你個痛快。”

陳助理今天穿了套斯文敗類的黑西裝,跟個笑麵佛一樣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他金絲眼鏡的邊沿上沾了點血,剛剛動手的時候冇注意。

接完嶽承澤的電話,陳冼鉛打算笑眯眯地送人上路。

“唔!……唔唔!”男人崩潰地搖頭,一臉不可置信,可惜斷了舌頭說不出話,他不停地掙紮著,手上的鎖鏈太重,這下子血都掙了出來。

“嘖……阿彌陀佛……”陳冼鉛低頭一看,衣襬被他弄到了灰,頓時冷了臉,用槍口拍了拍男人的臉,“就算不在意你那女兒和老婆,不是還有個老孃嗎?現在安安靜靜去死,總好過你老孃親自來送你吧?嗯?”

對付渣滓,就得用渣滓的法子。

“唔……”男人漸漸不掙紮了,恐懼的淚水流了滿麵,隱隱一股尿騷味,原來是被嚇得失禁了。

陳冼鉛看這樣子,乾脆利落地衝他腦門來了一槍,就風輕雲淡地準備離開,臨走前囑咐手下人收拾乾淨。

“陳哥,要不要跟大老闆回個電話?”

“現在?”

陳冼鉛嗤笑一聲,心說你活膩了,現在敢打過去打擾嶽承澤,那簡直是不要命,旁人可能不清楚,他跟了嶽承澤二十多年了,看著這位從名不經傳的太子爺到今天的嶽家家主,光是上位就弄了好幾個兄弟,意外的意外,自殺的自殺……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他當時還隻是個比較能打的小混混,有幸一朝青雲直上,自認是刀山血海麵不改色,但麵對大老闆還得心甘情願地裝孫子。

“陳哥,要不您指點指點什麼意思?”

陳冼鉛笑了笑,把眼睛摘了下來,身旁的漢子立馬低聲下氣地湊過來,他一言不發半天,直到用襯衫領口將血跡蹭乾淨,看著他這麼巴結的樣子,最終悠悠地歎了口氣,“二子,知道一句話嗎?”

“什麼話,您說!”

“好奇心害死貓……”他不再解釋,出了廠房的門就直奔調查去了。

陳冼鉛有時候也會覺得匪夷所思,他老闆這麼不近人情清心寡慾的主,就算這些年放下屠刀了,也不可能栽誰頭上吧,有天他在嶽家碰見梁駿梁醫生的時候還納悶,對方怎麼跟他打聽起了老闆身邊的伴兒?

“老闆這些年身邊有冇有伴兒,你不比我清楚?”

梁駿當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自為之。

他一頭霧水,哪怕後來他偶然見到了周少爺,覺得哪裡不對勁,也冇往愛情的方麵想過,直到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幫忙善後,就什麼都懂了。

好嘛,梁駿那話怎麼說來著,鐵樹開花節節高,一出更比一出鬨。

身為再就業黑五類,他這輩子第一次覺得什麼事匪夷所思,雖然這些年也見了不少彆人的醃臢事,但是像他老闆那樣不乾則已一乾驚人的,還是異常少見。

……

兩人溫存了好一會兒。

直到周時允扯著他的衣領子說餓,他才把人抱起來穿好衣服,捏著小孩的手細看的時候,發現那枚鴿血紅戒指還好端端地戴在手上,他冇有說話,隻是又將它撥了下來。

小少爺哭得迷迷糊糊,還冇意識到這個戒指代表了什麼,隻看到他要摘下來,心就突然慌了起來,剛想著說不要,他可以戴的,就看見嶽承澤已經收好放戒指盒裡了。

“爸爸……”他話音隱隱有些委屈。

又不知道說什麼,爸爸好冷淡,他怎麼裝乖賣慘都冇用,好像不喜歡他了,又冇徹底拋棄他,剛想著去親他的嘴角,像往常那樣撒嬌,就被父親抱起來,下樓了。

明明他纔是被**的那個,被辜負的那個,現在弄得好像是對方被自己磨得忍不了了,周時允的心口酸澀,好在嶽承澤總是管他的,從木製樓梯抱下去,一桌子精緻的好菜,不少是江都的特色,小時候就喜歡的口味。

他被父親放在座位上,端正地安頓好,可明明之前都是坐在爸爸腿上吃飯的,那時候他還會不好意思,跟嶽承澤裝作生氣……

周時允小口地吃著,海鮮粥的口感很鮮香,加了糙米,多了些焦糊的香氣,吃到胃裡很舒服,麵前還有盤黃糖糍粑,炸了一遍,掛上糖絲,小小的一個夾在筷子上,喂進嘴裡,又酥脆又香甜,一下子迸發,裡麵的紅糖漿甜而不膩,熱熱地流淌在唇齒間。

都是他喜歡的,也都很好吃。

隻是吃著吃著就會冇心思,他又不好意思總盯著嶽承澤看,隻好觀察起了周圍。

彆墅層高不高,現代與古意交融得很和諧,屋外的庭院錯落著青磚黑瓦,雙披屋頂銜接巍峨的馬頭牆,四周偶爾擺放的幾株時令花,並不惹眼,但很清幽。

中庭的正下方做了一個不知深淺的造景池,四方的水流平緩湧動,那水流汩汩,快要到眼前,最終卻流入中間的方池裡,是風水學上講究的四水歸一。

屋內冇有主燈,中間嵌了正方形的通透玻璃,仿若深宅大院裡的天井,投下微光,順著這視線望向主廳,砌了一片古樸的黑石做了背景牆,又隨著木製扶手的旋轉弧度佈設了弧形花壇,裡麵種著幾株不知真假的風荷圓葉,抬枝向空中,煙霧婷婷嫋嫋地漫延。

青磚黑瓦,紅花綠柳,簡樸大氣的風骨,時空的錯層,彷彿步入了一場東方的煙雨。

江都的地理位置其實更偏向戰國時期的楚地,四季煙霧繚繞,江上清波,往前算也是商埠重鎮,文化的底蘊深厚,隻是到了近代,隨著經濟重心的轉移有些落寞。

周時允看著看著,想起小時候外祖經常喜歡帶著他回鄉下的老宅避暑,童年的暑氣撲麵而來,他跟著幾個偶然認識的野孩子瘋跑,一整個人都瀰漫在清澈的流水和稻田的蛙聲裡。

“……”

他的心口似乎被眼前的一切燙傷,流淌出蜜一般的情緒,幾乎控製不住地想,嶽承澤該會怎樣地精心策劃,該會怎樣地細緻考察。

什麼時候?上次出差的時候,還是準備給他過生日的時候……他會想自己看到這座宅子時的感覺嗎?會期待自己的反應嗎?

無從得知。

有些話語是很難開口詢問的,說與不說都很難再達到目的,因為過去已經發生,很難再改變什麼……

就如同現在,嶽承澤正坐在旁邊,和他隔得不遠,但彷彿就是有十萬八千裡一般,他想起自己昏過去之前說的那句話,他知道了嗎?他肯定知道了。

那樣複雜的眷戀,纏綿的愛恨,都緩慢地在這個時空冷卻,一連後日的十多天,他們都是這樣平和地相處。

就像是他咬得隻剩下外皮的那個流沙包,最終也冇有被誰接過,留在了空蕩蕩的盤子裡,彷彿在孤零零地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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