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表哥心思
皇帝與端貴妃都會念她一份情。
自是保住了她想要的，母親死後榮耀。
哪裡還需要人成全？
偏得，她還特意告訴自己。
就像是刻意提醒一樣。
夜裡，端貴妃帶了個蒙著麵紗的姑娘，還有一個稚子進門。
“今日，多謝你救了蘭胥，本宮無以為報。
你有什麼所求，儘可告訴本宮。
本宮定幫你完成心願。
這位姑娘，說是你的親戚，想見你。
你們說說話吧，也算是有親人在側了......”
“娘娘知道，我一生高傲，不肯低頭。
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便是母親的死後榮耀。
還請娘娘提點家中，不要讓母親死後被.......咳咳.......”
“我知道。我知道.......”端貴妃拉了她冰涼的手，眼淚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瑟縮了一下。
這博爾濟吉特氏，比之自己的女兒，也大不了幾歲，自己怎麼能看著不心酸。
就算，她之前鋒芒畢露，惡毒萬千，可今日到底，是救了自己的心頭肉。
她不敢想，蘭胥若是去了，自己該怎麼活下去.......
推己及人，如今，她隻說著放不下自己母親在家中的身後榮耀，害怕母親的牌位無人供養。
讓自己這麼一個做了母親的人，怎麼能不傷心？
“傻孩子，我雖不知，你與母親過往。
但作為一個母親，我隻希望我的女兒，平安順遂。
而不是被什麼母親的死後供奉，裹挾著。
什麼榮耀，都不及你能好好活著啊......你過得好，你的母親才能安心啊.......”
恭貴人愣了愣，眼底閃過絲迷茫，像迷路的孩子：“原來是這樣嗎？”
她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帶了一絲釋然，“這樣也好。
娘娘不必為我難過，這樣對我來說，也是解脫。
蘭胥公主.……冇事就好。
她不像我，她端方華貴，是個知禮的好姑娘。
倒是，娘孃的身子......要為了公主好好保重纔是......”
她在意的人，早就都不在了。
還能有什麼好不好？
不過是，行屍走肉。
如今，能為了救她去了，倒算是功德一件。
可她到底也冇說，端貴妃為人所害之事。
自己的提醒，已經算是對蘭胥的一點憐惜了。
至於，她們能不能把握住自己命運，那就是她們自己的事了。
雖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可自己倘若就此戳破皇後之事，皇後又豈會不記恨自己。
自己所求的那點榮耀，也會轉眼成灰.......
人心都是自私的。
她可以為救她喜歡的小姑娘蘭胥去死，卻不能拿自己心心念念之事冒險......
“唉.......”端貴妃見人如此說，心中越發酸楚。
起身，出了門。
將時間留給了她的親人。
那帶著麵紗的女子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恭貴人的手。
她的指尖帶著薄繭，蹭過恭貴人手背時，恭貴人竟清醒了些。
女子的聲音像浸了溫水：“你可還記得我？”
女子將麵紗拿下，露出清秀容貌，可那容貌上可怖的劃痕卻難掩.......
“你？你怎麼會來.......你不是.......我倒是不知，你我何時成了親人。”
恭貴人帶了近乎刻薄的聲音質問。
女子如水的聲音溫柔傳來，並不理會她的故作姿態，“當年我是自毀了容貌，才獲得了自由之身。
彼時，我已經有了你表哥的孩子。
我與你，是算不得有親。
甚至，我恨你也不為過。
可這孩子，到底還是要喚你一聲‘姑姑’。”
說罷，往前推了推緊緊拉著她手的小男孩。
恭貴人的眼睛慢慢亮了些，盯著女子的臉又仔細看著眼前小孩兒。
“怎麼可能.......你！你騙我！這定是你不知哪來的野.......”
看著孩子清亮的眸子，‘種’字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這女子正是與表哥相好的，後被族老看上的那位江南女子。
女子未理會她的詫異與惡言，又輕輕開口，眼神看向遠處，
如說起前塵舊事一般恍惚：“你表哥當年本與我說好，跟我一起遠走高飛。
可到了日子，他卻說，始終放不下你這個表妹，怕你在宮裡受欺負。
他不是對你無情，隻是……不知道怎麼對你好。”
“你何必說這些來安慰我？我不過一個將死之人。
我知道，他愛的是你，從始至終，他都未多看我一眼。
一直以來，是我勉強他了。”恭貴人話說得坦誠，卻帶了幾分淒涼蕭瑟意味。
不同於一直以來她高高在上的模樣兒，倒是讓那江南女子多看了她幾眼。
榻上女子，臉色煞白，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
她的手攥著衣襟，彷彿此刻的她，多一秒的呼吸都是痛的。
在風中搖搖欲墜，卻又時而故作逞強。
好像一朵嬌花，可惜，已冇了養分，很快就要凋零。
她隻遙遙一見她，那是她還是永遠高貴明媚的樣子，如冇有什麼能夠打倒她一般。
她不及她，她卻也以為自己不及她。
何其可笑.......
“我與你說個故事吧。
男子心疼自己失去母親的表妹，從來陪著她，都是隱忍剋製。
他覺得她的表妹配得上，世上一切最尊貴的東西。
包括人。
他想要守著她，讓她繼續做那朵高貴的遙不可及的花。
他看過表妹破碎的樣子，他在心底承諾自己與已經去了的姑姑，會照顧好她唯一的女兒.......”
“你不必這樣安慰我！”恭貴人麵上有淚，卻還是撐著身子，對她吼道。
“我知道，他對我，冇有情。
我不需要他可憐我！
你得到了他全部的愛，至死。
他心裡都冇有我，你還不滿意？”說罷，她又咳出一口血。
鮮血落在帕子上，如綻放的紅梅。
“我何必騙你？是你自己落入偏執，不敢聽這真相罷了！
但我就是要讓你知道！
你害死了一個多麼愛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