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他不是斷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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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深濃,涼風捲起落葉瞎跑,搞得攬月軒的灑掃也難做,一天要掃起碼三次才能勉強保持院落乾淨。
“金玉,你怎麼在這兒?二公子讓你去用膳。”晚膳時辰,善止在後院找到拿著掃帚和落葉較勁兒的金玉。
徐梢見金玉有事,道:“金玉你回去吧,這裡我來就行。”
金玉揮揮手,努力擋住風,艱難地剷起落葉道:“善止,今日不是我伺候用膳,我老和二公子一起用膳不合規矩,你就幫忙說我在院裡乾活,一會兒自己去小廚房吃點就行。”
善止瞧瞧徐梢,又看看幫徐梢乾活的金玉,突然嘿嘿一笑,拍胸口道:“放心,哥給你去說,天晚了,你們一塊弄也好。”
金玉手臂上出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知是給風吹的還是被善止那詭異的笑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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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什麼活?外麵風那麼大,小廚房的飯哪有我…”謝謹禾停頓一下,生硬改口“他的最大的活就是聽本公子的話,誰讓他去掃葉子了?”
善止笑得一臉深意,賤兮兮道:“誰知道呢,或許是情,是愛,是兩人黃昏攜手的溫暖…”
謝謹禾忍無可忍放下筷子,道:“人話不會說?”
善止擠眉弄眼,湊過來小聲在二公子耳邊嘀咕。
謝謹禾臉越聽越陰沉,善止渾然不覺,說完還感歎一句“年輕真好!”
又來一個!他不是斷袖嗎?!女人也招惹!!而且…而且,謝謹禾嚼著嘴裡的魚肉越嚼越用力,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且什麼。
“豈有此理!府裡什麼時候允許私通了?!”謝謹禾終於找到一個生氣的理由。
善止看見二公子臉色嚇一跳,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不該說這些,不知所措道:“啊?冇…冇私通吧,隻是一塊兒掃地而已…”
謝謹禾飯也不吃了,板著臉沉聲道:“一塊兒掃地?今日能孤男寡女一塊兒掃地,明日就能乾柴烈火一塊兒睡覺,難道等肚子大了把謝府的臉麵都丟光才叫私通?”
善止越聽越覺得自己多嘴多舌,二公子…會不會想太多了,他懊惱不已:“呃…金玉必不會做出如此小人行徑,二公子不必擔憂哈哈…”
小人行徑?謝謹禾想起了金玉在青樓如魚得水一般的自在。
他臉色依然陰晦,目光嚴肅看著善止,道:“傳下去,攬月軒男女禁止私相授受,非必要的活計分開做,一旦發現私通,即刻發賣…先報與我再發賣。”
善止心中給金玉磕了千萬個頭,麵上諾諾道:“是,小的這就去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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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覺得二公子最近是中邪了。
時不時就在書房裡拿著書教他“知廉恥”,又給他講了一個男子流連秦樓楚館下半輩子半身不遂的故事,現下在給他念什麼山冇有角,江枯了,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地粘住的奇怪話。
“看見了吧,若是喜歡,就該如此堅決。”謝謹禾念得耳根發紅,認真地看著金玉。
金玉不知道那些怪話怎麼就堅決了,他看二公子一副煞費苦心的樣子,還是點點頭。
謝謹禾低頭翻書,冇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出聲補充道:“這般矢誌不渝的追求,想來任誰都會被打動的。”
金玉這幾天都在想著該怎麼調到大公子的秉禮閣,他悄悄打聽了,隻要二公子放人,大公子又願意收留就行,他正苦腦著該怎麼開口,也冇認真聽二公子說了什麼,敷衍地“嗯嗯嗯!說的是呢!”
謝謹禾看他一副蠢樣,又重複一遍:“即使是本公子,也會被這般誓死不二的感情打動。”
金玉雙眼放空:“是呢是呢,小的也會被打動。”
謝謹禾:……
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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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收拾好了快去小廚房,張大娘給你做了長壽麪。”善止大早上精神頭很好。
金玉剛伺候二公子起身,自從告假回來後二公子就免了他早起做了桃片酥的活,現下正困得五迷三道,虛浮著腳步往休息的屋走,聞言也激靈清醒過來,露出笑。
今日是他十八歲生辰,謝府待下人有心,按著身契上記的生辰八字,到了生辰會給做一碗長壽麪,每個人都有,金玉去年剛來的時候就吃過了。
“好,我洗把臉就過去。”金玉聲音輕快。
冇想到在小廚房吸溜麪條的時候,碰上大公子了。
廚房這時候冇人,大公子身後跟了位小廝,依舊是那副讓人看著如沐春風的模樣。
金玉把嘴裡的麪條嚼吧嚼吧嚥下去才起身行禮開口道:“大公子,您怎麼來了?二公子剛起還在房裡呢,不在這。”
謝謹秦點點頭,道:“我來看看謹禾平日裡的菜單子,他愛挑食,下麪人難免奉承隻做他愛吃的,得時不時看看。”
金玉咂舌,這種小事吩咐一聲讓人送過去也就罷了,大公子天剛亮就過來,親力親為,可見二公子果然是千嬌萬寵,他解釋道:“菜單在總廚那,他去如廁了前腳剛走,大公子去前廳等嗎?”
謝謹秦點點頭,正要抬腿出門,金玉踟躕一會兒,小聲喊住人,道:“大公子,小的…小的能不能向您求個恩典。”
謝謹秦溫和道:“你是時玥的朋友,若有什麼我能幫的,儘管開口。”
金玉咬牙,撲通一下跪下去,低聲說道:“小的…小的想到您的院子去伺候您。”
謝謹秦露出一個詫異的神情,隨即又想通了,他這個弟弟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估計這又是個受不了的,他莞爾:“小事,你和你主子說了就直接過去找秉禮閣總管給你排活吧。”
金玉鬆了一口氣,事情成了一半,現在就差二公子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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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裡已經開始發冷了,今夜是金玉守值,他在門口哆哆嗦嗦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添條厚棉衣再過來,就被二公子罵了。
“在門口抖虱子呢?你那些厚衣裳打算留到仲夏再上身?進來!”謝謹禾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金玉也搞不懂二公子是怎麼透過門看見他在發抖的。
金玉推開門,還冇入冬,屋裡卻也點了一個炭盆,一進來金玉就被熱騰騰的氣息裹住了,他舒服得撥出一口氣。
“謝謝二公子。”金魚笑嘻嘻地。
“哼,今晚…貴妃榻就先借你,下回再…”
“再有下回,二公子就扒了小的的皮抽了小的的筋,把小的骨頭砍下來燉湯喝。”金玉熟練地接上話。
謝謹禾噎住,冇好氣道:“嘴皮子利索就去唱大戲。”
金玉舒服地窩上軟綿綿的小榻,嘴也甜道:“哪能啊,小的去唱大戲了誰來伺候二公子呢,二公子萬一吃不好,萬一睡不著,萬一病了,小的又不在,那多讓人揪心呀!”
謝謹禾聽得耳根又燒起來,不過黑暗中誰也冇察覺,心裡觸動,自從金玉捨身撲上來給他擋那一下之後,金玉那些話,他都會往心裡去。
也…也算是用情至深了,謝謹禾心想,不過他隱隱覺得這話像是在哪聽過。
金玉這廂迷糊得要打呼,謝謹禾那廂不知翻來覆去想了些什麼。
良久,黑暗中響起一句微啞的,像是堵在喉嚨裡許久的一句“生辰安樂。”
說完,屋內寂若無人,金玉看不見謝謹禾正在扣被子的小動作。
金玉嚇醒了,像他們這種下麪人,能被府裡賞下一碗長壽麪已是頂好了,主子居然還能念著自己,他惶恐道:“有勞二公子費心,小的榮幸至極。”
謝謹禾扣被子的手停了,似不滿他那驚慌的態度,又接著悶悶開口道:“這有什麼…既是你生辰,本公子許你一個願望。”
金玉錯愕:“…什麼?”
謝謹禾似是羞憤,又似不耐煩,快速又重複了一遍:“生辰不是要許願?本公子許你一個願望,隻要本公子做得到。”
金玉愣住了,謝謹禾又補充道:“你可想好了,隻要本公子能給,你要什麼本公子都會答應你。”他還又低聲重複了一遍“你可要好好想,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金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願望砸暈了,他心裡驚歎:簡直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今年是撞上財神爺了,財源廣進,財源廣進!
“想好了冇有。”謝謹禾低聲催促,月光透過窗欞紙,屋內微微亮著淡淡的月光,金玉藉著月光隱隱窺得到二公子明澈的眼睛,此時像炸了火花一樣盯著自己。
金玉也目光發亮地對上去,興奮且感激道:“想好了!二公子,小的想調去大公子的秉禮閣!”
“好,念在你一片癡情…本公子就…”金玉的話音剛落謝謹禾就接上,說了幾句才反應過來,“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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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耳朵紅紅):“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金魚(摸不著頭腦):什麼山冇有角,江枯了,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地粘住的奇怪話,聽不懂斯密達(@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