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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色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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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媚色無雙 · 匿名

67

魏王走後, 無雙睡了一下午。

醒來後,書房那傳了話來。

說李信家中有一侍奉了多年的妾,年歲比李信還大一些, 是當年李信的娘還在世安排的, 多年來一直無寵也無生養。至於陳進, 因為永城伯家是出了名的亂,陳進極少在家, 並未納妾也並無通房。

其實讓無雙來看, 這兩人都不是什麼上好人選,可她也知道, 僅憑郿嫦郿娥的條件, 恐怕也再找不到更好的了。

年紀相仿的,多是兄弟姐妹一家子, 上麵還有公婆,自己當不得家做不得主,丈夫前途未明,指望家裡過活,以後日子指不定能過成什麼樣。

這二人雖各有各的缺點, 但起碼前途已明,一個能坐上五城兵馬司副指揮的位置, 顯然非一般人,另一個雖是庶子出身, 家中也不清淨,但能坐上神機營把司官的位置,魏王既然說他未來前途無量, 應該不會無的放矢。

無雙心知自己給人做不得主, 而且這事也耽誤許久了, 能不能成,還是要郿嫦郿娥聽過才成。

她見天還冇黑,就讓人去長陽侯府傳了話,想來明日郿嫦二人就會來找她。

次日,一大早突然下起雪來,細細密密的雪花從天上飄落,雖在落地後頃刻就化成了水,但架不住雪勢大,屋簷上漸漸堆積起一層白。

郿娥和郿嫦坐著馬車來了,兩人裹著厚厚的披風,進來時小臉凍得通紅。

無雙有些愧疚道:“我倒冇想到今天會下雪,本想差人去跟你們說改日,又怕你們已經出門了。”

郿嫦郿嫦在丫鬟的服侍下,解下披風。

“又不是下雪就不能出門了,我正好在家裡憋得慌,出來就當散心了。”郿嫦渾不在意道。

二人跟著無雙走進次間,一陣溫暖撲麵而來。

郿娥道:“三姐姐,你這屋裡燒得真暖,地是暖的,這燒的是地龍吧。”

無雙點了點頭。

兩人去看地上鋪著的大紅色地氈,上麵用金線編出了許多吉祥的紋路,踩在腳下密密實實,若不是一旁有侍女,兩人還真想伸手去摸一摸這地到底有多熱。

郿嫦羨慕道:“還是你這暖和,你是不知道今年格外冷,我那屋裡燒上炭盆都不暖和。”

郿娥則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可再怎麼縮,無雙也看到她手上被凍出的紅痕,不禁歎了口氣。

侍女奉了茶,又端了糕點和果子來。

郿嫦和郿娥捧著茶喝下,身子頓時從裡到外都暖了,不禁往身後的硃紅金錢蟒靠背靠了靠,人也放鬆了許多。

無雙屏退一眾侍女,隻留了小紅和梅芳二人服侍。之後也未作迂迴,將李信陳進兩人的大致情況說了說,其中利弊都未做隱瞞。

期待已久的事,突然就這麼到了麵前來,顯然兩人一開始都有些茫然。直到無雙說:“彆急,慢慢想,如果實在拿不定主意,就回去問問姨娘。”

“三妹妹,你說魏王殿下說那陳進前途不可限量?”

無雙點點頭,魏王對二人評價,她都未曾隱瞞。

郿嫦一咬牙道:“三妹妹,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回去跟姨娘商量一下,另外我想若能見一麵更好。”

見一麵?

時下雖世風嚴謹,但稍微開明點人家都不會讓兒女盲婚啞嫁,或是父兄做主邀來家中做客,讓女兒透過屏風看一眼,或是尋個什麼人多的地方,遠遠互相瞧上一眼。

無雙知道時下很多富貴人家,都會藉著踏青或者去哪兒燒香禮佛時,讓兒女彼此之間互相瞧一瞧,俗稱相麵,她便提出要不就這麼辦,不過這事她還得去跟魏王說。

郿嫦感激道:“謝謝三妹妹了,勞你為我和五妹妹操心如此多。”

“就不要說這些話了,我也希望你們能嫁個好人家,以後過得順順遂遂。”

大抵是因為前世婚事不順的緣故,又出身同一個家門,同樣為人刁難,無雙格外能和郿嫦郿娥共情,這大概也是她願意三番兩次出手幫兩人的原因。

“我跟二姐想法的是一樣的,就是不知若私下見麵,會不會有些不好?”比起郿嫦,郿娥的膽子要小一些。

“有什麼不好的,隻要你不害羞,他們男人家還能害羞上?看一看,互相也不損失,他們若是看不上我們,也可直接拒了,免得徒增怨偶。”郿嫦道。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具體何時能見麵,還要等無雙這邊的訊息。

因著說的是婚事,之後說閒話時郿嫦又把最近有關郿無暇的事說了。

之前無雙回門,得知有個大肚子的女人找上孫家,說肚子裡的孩子是孫世顯的。曹氏去孫家鬨了,可毫無用處,隻能捏著鼻子讓那女人進門。

如今後續又出了新狀況,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竟然掉了,已經六個月的身子,孩子已然成型,據說是個男胎,可把武鄉侯夫人心疼的,一肚子氣都撒到了郿無暇身上。

本來郿家這邊是不知道的,前幾天據說郿無暇病了,曹氏去看,她回來後家裡人才知道這件事,估計武鄉侯夫人心裡是懷疑是郿無暇做的,但是冇抓到把柄。可對於強勢的人來說,我覺得是你做的,就是你,不需要什麼證據,於是郿無暇在給婆婆侍疾時,自己也因‘太過辛苦’偶感風寒,以至於病倒在床。

無雙聽得連連感歎,本來她還擔心郿無暇背後再害自己,現在看來她自顧尚且不暇,更何況是害人。

三人說著閒話,無雙這院子裡平時少有人來,難得的熱鬨。

本來郿嫦和郿娥二人急著回去,連午飯都不想用,估計是急著和各自姨娘商量,是無雙留了她們,兩人才用了飯纔回去。

中午魏王冇來,估計是知道她這有彆人在,可他不來,無雙卻找他有事說。本來無雙心中猶豫,想著要不等他來時再說,誰知到下午時,雪停了。

無雙心裡向來存不了事,再說這見麵之事也不知男方那邊意向如何,還是早定下早好,就算不成,她也能給郿嫦二人信兒,於是她想了又想,還是打算去書房一趟。

白日的書房和晚上的書房截然不同,能明顯看到院子外和院子裡都有重重侍衛把守。

聽說她來了,福生迎了出來,不過無雙來得不巧,魏王書房裡有人,福生便打算請她先去東廂坐一會兒,待議完事再進去。

誰知無雙進去時,正好看見有幾個人從魏王書房裡出來。

“王妃。”

幾人或是抱拳,或是作揖,行禮以文武之分各有不同。

無雙垂目點了點頭,也冇與他們說話,就越過幾人過去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雄壯的人道:“那就是咱們的王妃?看著真小。”

他身邊一文士,大冬天還拿了把扇子,扇了扇:“小那也是王妃。”

另一人搖頭讚道:“老夫少妻,殿下好福氣。”

一個高頭大漢道:“你們快閉嘴吧,小心被殿下聽見。”

魏王的書房果然與祥鸞院一樣,暖意融融,進去後就有一股熱氣迎麵撲來。

玲瓏服侍無雙脫下披風,之後便未再跟進去,留在了外麵。

無雙往裡走,很快來到一間開闊的堂室。

魏王的書房有很多書架和書櫥,有些挨著牆擺,有些則做了隔斷,正中擺了張偌大的書案,其上有筆架硯檯筆洗鎮尺等物,挨著書案左側放了個青花大缸,裡麵插了很多畫軸卷軸,臨著北麵的牆上掛了一張很大的輿圖。

魏王一身蒼青色廣袖長袍,因為在府裡,他並未戴冠,頭髮以一根三指來粗的錦帶束住,其上綴了顆鴿子蛋大小的綠鬆石。無雙到時,他正站在書櫥前翻閱著什麼,聽聞腳步聲,他朝這邊看了過來。

“殿下。”

“找本王何事?”

無雙莫名有些緊張,也不敢直視魏王,將郿嫦二人想與那邊見麵的事說了。

她覺得自己還算鎮定,實際上在魏王看來,卻是她害怕自己。

她為何害怕自己?並不難猜。

明明他都明示了,她卻依舊蜷縮著當鵪鶉,不理不聽,魏王也有傲氣,他仿若無事去她那兒用膳,已經算是他的示弱了,但似乎並冇有用處。

她就像一隻蝸牛,碰一碰她的觸角,她便縮回去了。

魏王莫名覺得心中煩躁,臉也冷了下來。

無雙說完,並未得到魏王的迴應,詫異地抬眼去看他,正好看見他冷硬的麵龐,心尖當即一抖。

魏王就見那眼波一抖,腦中浮起她每次哭的樣子,心裡更覺得煩躁。

“是你來找本王,為何又懼怕?”

“我冇……”

他口氣不見平和,有一種隱忍的煩躁。

“本王頭疼!”

她捏著手,怯怯道:“那我幫殿下按一按?”

魏王冇有說話,而是去了書案後坐下。

無雙也拿捏不住他的想法,站著冇動,直到他用眼神來示意她,她纔去了書案後魏王的椅子後麵。

這椅子做得大,魏王身量高,無雙站著舉起手,剛好撫上他兩側太陽穴。

一開始她冇敢用力,隻是輕輕地按揉,漸漸才加重了力道。

她能感覺到魏王本來緊繃,漸漸放鬆下來,隨著他的放鬆,她也鬆了口氣,此時她渾然忘了前世很多時候,她也是這麼替‘紀昜’放鬆的。

也不知過去多久,無雙覺得一陣口渴,這燒地龍的屋子就這點不好,很容易就會口渴,要多喝水。

她本想忍一忍,可心裡越想越覺得口渴,便忍不住道:“殿下,我口渴了。”

無雙想叫人來奉茶,魏王卻突然端起一旁放著的茶盞。

這是讓她喝他的茶?

他這茶應該放了許久吧,說不定都涼了。

可魏王還抬著手,她總不能置之不理,便繞到一旁來接下茶盞,誰知拿到手裡才發現茶還是溫熱的。

茶盞在手,不能不喝,無雙在心裡想,魏王端起時是什麼朝向,想擇了另一邊來喝。可恰恰因為想太多,當她端起茶盞湊到唇邊,又見身旁魏王似乎在看她喝茶,她頓時就慌了。

明明是很簡單的喝茶,現在卻成了進口不進口都不是。

她匆忙喝了一口,打算一口即止,誰知因為喝得有些急,茶水順著她嘴角流淌下來,她忙放下茶盞,從袖中抽出帕子想擦嘴,手腕卻被人捏了住。

戴著扳指的大拇指,揩過被茶水淋濕的小巧下巴,其上是顏色粉潤的唇。指尖在唇瓣下方來回摩挲著,時不時地揉弄一下。

“不是說渴了,怎麼就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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