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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七救了明月

自從薛家那檔子糟心事過去後，侯府突然安靜得讓人不適應。

晨光微熹時，蕭明月就醒了。

隔壁院，小虎那邊有靈芸日日按時替他換藥，幫他練習走路，

廊下傳來竹杖叩地的悶響，夾雜著少年人不服輸的嘟囔聲。

自己倒是閒下來了

蕭明月坐在梳妝檯前給自己挽了個簡單的婦人髻。

將最後一支白玉簪插進髮髻，

銅鏡裡的女子眼角微揚，比在閨閣時反倒添了幾分精神。

“小姐，您在這兒發什麼呆呢？”

紅袖提著食盒走來，將一碟桂花糕放在石桌上，

“廚房新做的，還熱乎著。”

蕭明月回過神，拈起一塊糕點小口咬著，

“小姐今日氣色真好。”

紅袖一邊整理床帳一邊偷瞄主子。

蕭明月冇有答話，

目光落在妝台上那個繡了一半的荷包上，

那是她熬了三夜為謝凜準備的生辰禮。

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繡到一半的竹紋，她突然將荷包塞進妝奩最底層。

“謝凜...我是說謝將軍，這幾日可回府了？”

話一出口，蕭明月就後悔了，耳根微微發熱。

紅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姑爺自打大少爺找他談過話，第二天就出門了，聽說往南邊去了。”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四小姐可是想姑爺了？”

“胡說什麼！”蕭明月耳尖通紅，將剩下的糕點塞進紅袖嘴裡，

“我就是隨口一問。

大嫂這會兒在做什麼？”

“少夫人正哄少爺和小姐午睡呢。”

紅袖咀嚼著腮幫子，欲言又止。

如今府裡下人都傳，這是大少爺給妹妹撐腰，把姑爺趕出府了。

四小姐表麵裝作不在意，可她分明看見四小姐昨夜在廊下望著月亮出神，手裡還攥著那個冇送出去的荷包。

“把我那件藕荷色襦裙拿來。”

蕭明月突然來了精神，

“再讓廚房裝些羊奶，那兩個小祖宗最愛吃這個。”

“那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必。”蕭明月拿起準備好的食盒，

“你留在院裡，若是...”

她抿了抿唇，“若是謝凜回來，就說我去大嫂那裡了。”

穿過侯府側門時，蕭明月腳步輕快了幾分。

九月的風帶著槐花香，吹散了她眉間積鬱多日的陰霾。

自從婆母鬨著要給謝凜納妾後，她與謝凜之間彷彿隔了層看不見的紗，每次相見都讓她呼吸發緊。

如今他離府遠行，反倒讓她鬆了口氣。

溫若水的院子比侯府彆處都熱鬨些，纔到月亮門就聽見雙生子咯咯的笑聲。

蕭明月提著裙襬跨過門檻，正看見兩個雪團似的小人兒在鋪了絨毯的廊下躺著曬太陽。

溫若水挽著家常的螺髻，鬢角汗濕了幾縷。

“大嫂怎麼不叫奶孃幫忙？”

溫若水鬆了口氣，抹了把汗。

“奶孃剛喂完奶，如今兩個小傢夥粘我粘得緊。”

蕭明月蹲下接住撲來的嬰孩，奶香味混著桂花油的氣息撲麵而來。

小女娃抓著她腰間禁步就往嘴裡塞，她忙用帕子包住那隻胖手，

“可l̶l̶l̶不敢吃這個，姑姑給你帶羊奶來了。”

“四妹彆慣著他們。”溫若水擦著孩子的小手歎氣，

“自打靈芸說孩子脾胃弱，這些甜食都不敢多給。”

話冇說完，小糰子已經揪住蕭明月髮絲。

春桃恰在此時捧著賬本進來：“少夫人，如意樓這個月的賬本送來了...”

溫若水剛要接，懷裡孩子突然哭鬨起來。

她無奈地指了指桌上的賬本。

“正好你來了，春桃剛送來的賬目，看得我頭疼。”

蕭明月湊過去瞧，被密密麻麻的數字晃花了眼，

“如意樓生意這麼好？

上個月竟有八百兩盈餘？”

“生意是不錯，可管理起來實在費神。”

溫若水輕拍著懷裡的孩子，

“自打生了這兩個磨人精，我連出門的工夫都冇有。

明月，你若有空...”

“大嫂是想讓我幫忙？"蕭明月眼睛一亮，

“我正愁閒著無事可做呢！”

溫若水莞爾：“那就交給你，打理鋪子總比整日在府裡躲著謝將軍強。”

“誰躲著他了！”蕭明月聲音陡然提高，嚇得懷裡的孩子一哆嗦。

她連忙輕拍安撫，壓低聲音道，

“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話尾消失在唇邊。

溫若水卻會意，將賬冊塞進她手裡，

“四妹肯幫忙再好不過！

如意樓的王掌櫃最是周到，隻消每日對一對數目便可。”

她突然眨眨眼，

“我聽夫君說過你閨閣時就擅算賬。"

蕭明月指尖摩挲著賬本上，恍惚想起未嫁時跟著母親管家的日子。

那時她能把各房月例算得一分不差，哪像如今...

“好。”她聽見自己說，

“明日我就去如意樓。”

................

第二日一早，春桃果然抱著一摞賬本來了。

“四小姐，夫人說您要看這些。”

春桃將賬本放在桌上，又遞過一封信，

“這是如意樓掌櫃的來信，說最近生意有些問題。”

蕭明月接過信仔細閱讀，眉頭漸漸皺起，

“前兒有夥混混在門口鬨事，嚇得客人都不敢進門。

偏大公子最近還在忙著兵部的事，無暇顧及...”

紅袖擔憂道：“那您還去嗎？”

“當然去。”

蕭明月合上信箋，眼中閃著堅定的光，

“既然要學做生意，就不能隻躲在府裡看賬本。

備馬車，我們今日就去如意樓看看。”

紅袖還想勸阻，但見主子心意已決，隻好去安排。

蕭明月特意換了件丁香色窄袖短襦，

紅袖看著自家小姐利落挽起袖子的模樣，驚得忘了遞帕子。

“小姐，您今日真要穿這身去鋪子？

這料子雖好，可未免太素淨了些。”

蕭明月已經利落地將長髮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鏡中人頓時褪去幾分嬌柔，倒像個清秀的少女。

“去鋪子乾活，難不成還要穿那些拖遝的衣裙？”

她站起身轉了一圈，

“這樣行動方便，沾了麪粉也不顯臟。”

她轉身捏了捏紅袖圓潤的臉蛋，

“好丫頭，你就在院裡守著，

若有人問起，隻說我去溫姐姐那兒幫忙照看孩子。”

紅袖擔憂地皺眉，

“小姐，您一個人去？

那如意樓在鬨市，人多眼雜...”

“正因如此才更該去。”

她將帕子扔回盆中，水花濺濕了袖口，

“大嫂產後虛弱，難道要她挺著身子去應付那些地痞無賴？

放心，我們蕭家的女兒，可不是麪糰捏的。”